柏拉图

西西弗神话

柏拉图被呈现为统一性与可理解秩序的重要古典代表,同时也是检验这种追求限度的反复案例。他的重要性不在于叙述性的行动,而在于他的哲学模式如何组织理性、经验、超越性、自然、历史与荒诞之间的对照。

统一性与解释欲望

文章把柏拉图置于人类思想最深层的运动之中——对清晰性的渴求,以及把世界化约为一种熟悉且人类能够理解的形式的愿望。意识寻求能够用单一原则概括现象的关系,由此产生的理智喜悦,被设想为胜过任何关于幸福的神话。因此,柏拉图代表着这样一种希望的宏伟性——现实具有潜在的统一性,而思想或许能够发现并掌握这种统一性。

然而,这种希望不能被简单地视为已经实现。对统一性的欲望并不能证明统一性确实以一种人类理性可以直接获得的形式存在。如果思想断言“一”的现实性,它便陷入矛盾——这一断言本身把作出断言的意识同它声称要化解的多样性区分开来。因此,柏拉图既站在强大理智渴望的源头附近,也属于这样一种传统,而荒诞推理正对这一传统的确定性施加压力。

现象学与碎片化的柏拉图主义

在讨论埃德蒙德·胡塞尔时,柏拉图成为现代本质理论的比较对象。胡塞尔的描述并不把每一个对象化约为一个普遍观念;相反,它设定了无穷多个本质,分别对应无穷多个对象。世界由此既停顿下来,又焕发光明。文章把这称为一种抽象的多神论,因为思想放弃了单一的解释原则,却没有放弃这样的主张——可理解的本质存在于感知之中。

这一立场被描述为一种直观的柏拉图式实在论。即使这些本质并非完美的模型,它们仍被认为直接存在于每一个感知材料之中。其结果不是柏拉图结构的消失,而是它的倍增——不再由一个观念解释一切,而是由无数本质为无数事物提供意义。甚至幻觉与虚构也被纳入这一超时间的本质领域,于是半人马与都市人类的普通物种并列存在。

文章还在“世界的每一个方面都享有特权”这一主张中辨认出一种真理与苦涩。如果一切都享有特权,那么一切便彼此等价。每一个形象都预设一个同样享有特权的本质,由此产生一个没有等级的理想世界,其中整支正规军完全由将军组成。超越性似乎已经被消除,但碎片化的内在性重新出现,为宇宙恢复深度。因此,柏拉图仍同时作为彻底抽象的替代方案,以及一种形而上倾向的名称而存在——这种倾向赋予每一种显现以持久且可理解的对应物。

理性、永恒性与现代断裂

后面的历史论述把与柏拉图相关的世界,同现代哲学对城市、历史与权力的集中进行对照。柏拉图被认为把无意义、理性与神话容纳在一起,而现代哲学家据说只能容纳无意义或理性,因为他们闭目不看经验的其余部分。这种对照并不只是两个思想家之间的对照;它是对一种容量广阔的现实观与一种现代秩序之间的对照,后者已把自然、大海、山顶与黄昏时的沉思从意识领域中截去。

文章把柏拉图同弗里德里希·黑格尔并置,视后者为古典模式的真正竞争者。黑格尔认为,只有现代城市才能为意识提供一个使其意识到自身的领域;而文章反驳说,历史无法解释先于它存在的自然宇宙,也无法解释超越它而升起的美。因此,柏拉图在这里的重要性具有建筑性——他的思想被援引为理智广度的形象,呈现出一种结构,在其中理性无需摧毁神话、自然或美,便仍然能够保持为理性。

柏拉图与荒诞的尺度

柏拉图并未得到简单的肯定。荒诞视角同时认识到其遗产的吸引力与危险。一个要求完全可理解性的意识,可能把自身的渴望转化为绝对秩序的证据,从而把欲望同征服混为一谈。文章反复区分人们以为自己知道的事物与他们实际知道的事物,这使柏拉图的统一性愿景无法成为未经质疑的避难所。

与此同时,文本暗示,荒诞意识或许比起那些消除超越性、却又用另一种不可见的保证取而代之的体系,会感到自己更接近柏拉图。单一超越性统一体的替代物,并不自动意味着摆脱形而上学——倍增的本质、永恒的法则与抽象理性,都可能以分散的形式重新制造慰藉。因此,柏拉图既标示着一种限度,也是一种资源。他命名了使世界变得可理解的高贵抱负,而文章坚持认为,理智的高贵不应掩盖人类欲望与世界沉默之间尚未解决的鸿沟。

古典平衡与当下世界

文章对柏拉图的论述,也属于它对希腊的沉思——希腊曾在自然、历史、美与德性之间保持一种失落的均衡。现代理性把这些要素彼此驱散,最终统治着一片荒漠。面对这片荒漠,柏拉图代表着一种更具包容性的秩序形象,能够把彼此不相容的材料结合起来,而不是把存在化约为单一的现代原则。

因此,他的意义是关系性的,而非传记性的。他是文章借以揭示现代失衡的尺度——不再先于行动的价值、被提升到上帝位置的历史,以及取代理性曾经设定的界限的权力。欧洲哲学从铁锤走向大炮的最终形象,使这种对照变得严酷。柏拉图属于那种被记忆的平衡可能性,但文章拒绝通过信仰恢复这种可能性。他的存在使核心问题更加尖锐——思想如何在不假装世界的矛盾已经得到解决的前提下,保存世界的丰富性?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