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臣
9月11日车臣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论述阿富汗战争后续影响以及九一一事件后“反恐战争”政治中的一个反复出现的地缘政治参照点。它最初是那些曾为对抗苏联而组织起来的战士的目的地,随后又成为俄罗斯争取国际空间、以继续在当地展开军事行动的案例。这一对照表明,车臣并非仅是一个地区性插曲——它揭示了同一种反恐话语如何既能为联盟的政策定调,也能为一国追求自身战争的行动定调。
从阿富汗战争到更广阔的冲突领域
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说,阿富汗战争结束后,通常被称为“阿富汗人”的战士——其中许多人,包括奥萨马·本·拉登,并非阿富汗人——把注意力转向了别处。车臣是他们参战的地点之一,波斯尼亚也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认为,美国至少默许支持他们在这些新战场的行动,并指出当地政府欢迎他们。在波斯尼亚,许多伊斯兰志愿者因其军事行动而获得公民身份。因此,这些战士的流动延续到了最初招募并武装他们所为之作战的冲突结束之后;车臣由此成为一个更大、更分散的斗争领域的一部分,而非阿富汗历史中一个已经封闭的篇章。
这一路线并不限于巴尔干半岛和高加索地区。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还指出,中国西部、菲律宾南部、北非以及其他地方,都是伊斯兰主义者为自己认同的事业而战的目的地。他描述他们与政府对抗,有时还转而反对沙特阿拉伯和埃及等国家。这一范围对他关于车臣的论述很重要——战士参与车臣冲突,属于一个跨国动员模式;苏阿战争之后,其参与者和联盟关系发生变化,而非单一、由中央统一指挥的行动。
车臣与奥萨马·本·拉登公开宣示的目标
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提醒读者,不应把奥萨马·本·拉登可能参与九一一袭击事件一事视为定论。他援引罗伯特·菲斯克的访谈,称本·拉登对美国在沙特阿拉伯的军事存在、美国支持针对巴勒斯坦人的行动,以及美国在摧毁伊拉克公民社会过程中扮演的角色,都怀有愤怒。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还提到,熟悉相关情况的人对本·拉登能否从阿富汗的山洞里策划一场极其复杂的行动表示怀疑。他说,本·拉登的网络分散、等级结构松散,通讯能力有限;本·拉登说自己对那次特定行动一无所知,可能是在说实话。
在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的论述中,这些限定并不意味着本·拉登的政治目标含糊不清。在广泛流传的录音和访谈中,本·拉登称其网络支持多个地方抵抗“异教徒”的穆斯林,其中包括车臣、波斯尼亚、克什米尔、中国西部、东南亚和北非。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称,本·拉登把沙特阿拉伯及其他压迫性、腐败的中东政府视为首要目标,认为这些政府不够伊斯兰化;他同时指出,由于美国支持这些政权,美国也被列为目标。在这种言辞中,阿富汗战争提供了一个先例——战士曾将俄国人赶出阿富汗,而本·拉登尤其决意要把美国人赶出沙特阿拉伯——伊斯兰教最神圣圣地的所在地。车臣出现在这一公开宣示、地理范围广阔的事业之中,并非一场孤立的争端。
俄罗斯与九一一事件后的联盟
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认为,九一一袭击事件发生后,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利用这场危机推出或强化压制性政策。俄罗斯加入了“反恐联盟”,希望获得继续在车臣实施暴行的许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说,俄罗斯的希望没有落空。重点不只是俄罗斯加入了一个国际联盟,而是新的反恐框架可以被用来重新界定一场既有军事行动,并为其争取更大的行动余地。
因此,在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的论述中,车臣处于两种跨国政治的交汇点。较早的模式中,曾在阿富汗作战的志愿者转赴包括车臣在内的新冲突。较晚的模式中,俄罗斯借九一一事件后的国际应对,追求其在当地的目标。这个地点反复出现,揭示了一场冲突如何被纳入相互竞争的叙事——对一些战士而言,这是抵抗俄罗斯力量;对俄罗斯政府而言,则是在反恐这一宽泛旗号下展开的军事行动。
国家权力与反恐话语的选择性运用
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把俄罗斯的行为置于一个更广泛的论述之中,讨论各国政府如何利用危机扩张权力。他说,中国也出于类似原因加入了反恐联盟;土耳其则为美国行动的新阶段提供了军队,其总理还把这一提议与美国在土耳其严厉镇压库尔德人口期间给予的支持联系起来。他还补充说,以色列意识到,在得到美国更有力支持后,可以加剧对巴勒斯坦人的打压。这些案例并非对车臣事件的描述,却构成了他讨论俄罗斯时采用的比较框架——各国政府可以同反恐行动结盟,同时寻求掩护,以便对自己早已在打击的人群实施强制。
这一论点也延伸至美国自身。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说,恐惧氛围和爱国主义诉求使得政府得以采取措施约束美国公众,并通过敌视民众利益的法律。他把布什政府描述为利用这一时机,推进由大型企业主导的利益。在这一框架中,车臣是全球模式中的一个例子——紧急状态的定性可以重新分配政治许可;国际注意力转向打击恐怖主义之际,联盟伙伴实施的国家暴力却可能因此得到认可或被掩盖。
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还质疑了那种认为无需如此审视的道德区分。他把“我们是好的,他们是坏的”这一前提描述为一种方便的断言,人们往往想当然地接受它,而不是加以论证;他要求读者以历史和当代行为为参照,检验这一前提。车臣使这一质疑更为鲜明,因为俄罗斯借助联盟的做法,无法被轻易纳入“反恐是一项中立且一贯适用的标准”这一叙事。相反,这一案例体现了文章的警告——强国可能为自身暴力主张正当权威,同时否定他人提出的同等主张。
战略地理与论述的限度
车臣也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探讨阿富汗周边战略压力时提及的一部分。他指出,中亚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其资源,也因为控制相关路线和军事据点有助于美国施加影响。按他的说法,阿富汗在这一棋局中相对次要,尽管多年来人们一直讨论修建经过阿富汗的管道,将其纳入有关中亚资源的计划。他还指出,阿富汗以北有局势不稳的国家,尤其是乌兹别克斯坦;他形容塔吉克斯坦是主要的毒品转运枢纽,其与阿富汗接壤的北部边境大部分由北方联盟控制。这些细节把车臣置于一个冲突、联盟和战略利益彼此交织的地区之中,不过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并未详细叙述车臣战争本身。
他后来对美国军事基地的评估,明确展示了这一地缘政治论述的规模。他说,美国首次在中亚建立了主要军事基地,并将此与当代“大博弈”、对地区资源的跨国控制,以及对集中在波斯湾周边的能源供应的包围联系起来。在阿富汗战争之前,迪戈加西亚岛是美国军事体系中最安全的基地,该体系从太平洋延伸至亚速尔群岛;在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的分析中,新阵地会让强力干预更为容易。车臣并未被说成是这套基地网络的目的所在,但它在周边冲突领域中的位置,有助于说明地方战争为何无法与围绕军事投射能力和政治影响力展开的更广泛角逐分割开来。
由此形成的是一幅有意采取比较视角的图景,而非地方史。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将车臣与阿富汗战争退伍战士的流动、本·拉登公开呼吁在多个地区进行抵抗,以及俄罗斯试图借助九一一事件后的联盟继续其军事行动联系起来。他还把俄罗斯的做法与其他政府援引反恐的行为,以及美国军事影响力的扩张并列考察。这个反复出现的地名由此承载着文章的核心张力——一种声称具有普遍效力的安全话语,可以被选择性地运用,从而使一些国家的行动免于接受施加于其他国家的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