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
9月11日伊拉克在诺姆·乔姆斯基对2001年九一一恐怖袭击背后的权力关系及后续政策的论述中占据核心地位。伊拉克并非仅仅被描绘成美国政策的目标——这番论述强调,美国十年来采取的措施摧毁了伊拉克社会,却增强了萨达姆·侯赛因的力量;由此造成的苦难,与公开认定的敌人所施加的暴力受到截然不同的对待。因此,伊拉克成为检验政治和道德标准能否超越权力差异、一贯适用的试金石。
制裁、社会与萨达姆·侯赛因
乔姆斯基认为,中东各地的人们都把美国对伊拉克的政策视为该地区后果最为深远的不满事由之一。在他的论述中,前十年采取的措施摧毁了伊拉克社会,同时也巩固了萨达姆·侯赛因的权力。他将这段历史与更广泛的民众愤怒联系起来——这种愤怒针对美国支持威权政府,也针对把地区财富输送给西方、西化精英以及依靠西方力量维持统治的统治者的政策。
美国官方说法与地区民众的看法之间,在伊拉克问题上尤为悬殊。乔姆斯基说,西方受众更愿意接受另一种说法,而中东人民明白,萨达姆·侯赛因犯下严重暴行时,包括1988年对库尔德人使用毒气,美国曾给予他大量支持。提出这一点并非为了开脱萨达姆·侯赛因,而是为了揭示公众记忆的选择性,以及把对手犯下的罪行与受支持的统治者所犯的罪行区别对待所造成的政治后果。
人道代价与辩护之辞
乔姆斯基把伊拉克与其他例子并列,以质疑用来描述国家暴力的道德话语。他质问,按照他的估计,一项可能导致多达一百万名伊拉克平民死亡、其中包括五十万名儿童的政策,应该被称作什么。他还回忆了美国国务卿玛德琳·奥尔布赖特在电视节目中回应制裁导致五十万名儿童死亡这一估计时的表态——她承认,这样的后果是艰难抉择必须付出的代价,并说政府认为这一代价值得承受。
这种对比也延伸到政治论辩本身。乔姆斯基批评有人呼吁发起意识形态运动,反对那些可能解释恐怖主义的论点;在他看来,如果提出这种呼吁的人支持某个国家,就可能借此压制对针对该国的暴力成因进行探究。他指出,平民死亡通常被说成附带损害,以色列实施政治暗杀也受到支持;随后,他把这些讨论与对伊拉克政策造成的苦难相对照。这种并置要求读者根据国家行动的后果和所遵循的标准来评判,而不是根据行动者的身份或人们偏好的行为标签作出判断。
伊拉克与战争及权力政治
伊拉克也说明,围绕武力行动的语言能够如何塑造公众的理解。乔姆斯基指出,1991年海湾战争被公开称为战争,而对塞尔维亚的轰炸则被称为人道主义干预;他认为,为行动辩护的术语往往掩盖帝国权力的日常运作。他的论述把伊拉克置于更广泛的模式之中——各国政府用在政治上有利的说法来描述暴力,却让其后果和战略目的不那么显眼。
这一批评将伊拉克与乔姆斯基对九一一事件后美国权力的分析联系起来。他认为,布什政府可以利用这场危机推动军事化、削弱社会项目、转移公众关注,并将更多财富转移给少数群体。他还认为,组建联盟不太可能改变政策的根本方向——盟友被要求默默支持华盛顿,而不是参与决策;与此同时,美国保留按自身意愿行事的权利。因此,伊拉克在这一论述中既是具体案例,也是分析对象——这个国家遭受的破坏为一项更广泛的指控提供证据,即政策由权力和战略利益塑造,而道德话语与公众叙事则有助于掩盖其对人类造成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