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克拉何马城
9月11日在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关于恐怖主义的论述中,俄克拉何马城是一个国内反例——当一起造成大量伤亡的袭击被查明是由与本土极右翼民兵组织有关的人策划时,应对方式是调查和起诉,而不是轰炸某个地区或把某些地方从地图上抹去。乔姆斯基借此对比指出,对敌方暴力所采取的标准,也应同样适用于对美国境内人士所实施暴力的回应。
爆炸案作为检验案例
在讨论如何减少恐怖主义威胁时,乔姆斯基将对俄克拉何马城爆炸案的应对,同假设性的报复中东相比较。他说,袭击发生后有人呼吁轰炸该地区;如果调查人员在那里发现哪怕最微弱的关联,这种行动或许就会发生。然而,当人们弄清袭击是在国内策划,且策划者与民兵组织有关后,拟议中的应对便改变了——没有人呼吁把蒙大拿州或爱达荷州从地图上抹去。在他的论述中,这种对比揭示了集体报复的主张在疑似施暴者就在本土附近时,可能多么迅速地瓦解。
这段论述并未把袭击视为孤立的暴力事件。相反,它提出的问题是——当施暴者被确认为国内行为者,而非被归咎于外国民众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俄克拉何马城由此成为一个衡量标准,用以检验政治回应究竟是追究个人责任,还是因所谓关联而惩罚更广泛的群体。
调查、起诉与动机
乔姆斯基强调应对过程的先后步骤——当局寻找罪犯,找到他,对他进行审判,并将其定罪。调查并未止于惩罚;同时,人们也努力了解哪些不满可能促使其犯罪,并着手解决根本问题。他将这些步骤合在一起,视为比报复性袭击遥远地区民众更理性的应对暴力方式。
这一区分支撑着他的更广泛主张——无论罪行规模如何,都应通过适当的法律途径处理。他认为,犯罪通常有其动机;有些动机或许严重到值得关注,但这并不能为犯罪行为开脱。在俄克拉何马城的案例中,追究责任与调查可能存在的不满相辅相成——起诉是对犯罪的回应,而了解其成因则可能有助于防止重演。
恐怖主义与命名政治
乔姆斯基将俄克拉何马城与归因于外国行为者的袭击并列,以质疑“恐怖主义”一词是否被选择性使用。他承认,九一一袭击事件属于他所引用的美国官方定义下的恐怖主义犯罪——为追求政治、宗教或意识形态目的,通过恐吓、胁迫或制造恐惧而实施的蓄意暴力,或暴力威胁。然而,他指出,在政治语境中,这一标签往往只用于指称敌人针对美国或其盟友实施的暴力。俄克拉何马城使这种选择性更难自圆其说——国内政治暴力被当作需要调查和起诉的犯罪,而不是对被推定与之有关的地方发动战争的理由。
这一比较也支持乔姆斯基对“反恐战争”的批评——如果它实际上并未依据官方定义打击恐怖主义,那么它就是宣传。在他看来,一贯地运用这些定义,就必须审视国家暴力以及非国家行为者实施的暴力。因此,俄克拉何马城不仅是国内执法的例子,也是检验“恐怖主义”这一术语及其所授权的应对是否得到一致运用的案例。
作为对照的模式与报复
在思考美国应如何回应九一一袭击事件时,乔姆斯基再次提到这一案例。他认为,俄克拉何马城的例子指向这样一种做法——查明并惩罚责任人,调查可能促成犯罪的不满,并结合具体情况采取行动。另一种做法——仅凭猜测存在关联便轰炸广阔地区——有可能使威胁加剧而非减轻。
这一案例的说服力来自鲜明对照——国内施暴者引发的是针对个人的法律程序,而假设存在外国关联,却被用来暗示对整个地方不加区分的报复。对乔姆斯基而言,俄克拉何马城为以调查、审判和关注成因为基础的应对方式提供了现实先例,也揭示了当这些原则在归因于国外的暴力事件中被搁置时所显现的双重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