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
9月11日阿富汗在本书中占据两个相互关联的位置——它是九一一袭击事件后美国军事行动的发生地,也是作者警告报复可能加深政治暴力滋生条件的最鲜明例证。文中将这场军事行动置于更长的外部干预历史之中,预测大规模攻击对阿富汗平民和地区政治的影响,并追述粮食救援中断以及美国军事影响力向中亚扩张的情况。
受早期干预塑造的战场
文中并未将与奥萨马·本·拉登有关联的武装网络说成凭空出现,而是将其部分历史追溯至1980年代——当时中央情报局与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英国及其他机构合作,为对抗阿富汗境内苏联军队的圣战,招募、训练并武装了一些可招募到的最极端伊斯兰主义战士。文中特别区分这些被招募的战士与阿富汗人本身——后来被称为阿富汗人的许多人,包括奥萨马·本·拉登,并非阿富汗人。文中称,战争结束后,其中一些人将注意力转向车臣和波斯尼亚等地,并至少得到了美国含蓄的支持。
这段历史使后来的军事行动呈现出循环往复的特征。为早先冲突而组建的力量并未随着战争结束而消失;文中称,这些力量继续追求自己的目标。因此,在评估新一轮攻击的危险时,文中不仅把阿富汗视为军事行动的目标地,也视为早先政策曾帮助塑造如今被用来为该行动辩护的网络之地。
反对大规模攻击的警告
文中推测,袭击发生后的最初几天里,北约领导人、地区问题专家以及美国情报机构都曾警告布什政府——若发动大规模攻击并造成许多无辜者死亡,就会实现奥萨马·本·拉登的目标。担忧不只在于他能否幸存。如果在没有可信证据证明他参与九一一罪行的情况下将其杀死,许多本身也谴责这些罪行的穆斯林可能会把他视为殉道者。文中还补充说,他的死亡或被监禁并不会抹去其影响力——数以万计的录音已在穆斯林世界各地流传,而且他在九月之前接受过许多次采访。
预料中的危险不止关乎他个人的声望。一次造成阿富汗无辜民众伤亡的攻势,可能为其网络及其他恐怖势力吸引新的成员;文中将这些势力与中央情报局及其合作者早先为对抗俄罗斯人而组建圣战力量的行动联系起来。另一项警告称,攻击穆斯林人口正是奥萨马·本·拉登及其同伴所希望看到的回应——这会诱使美国及其盟友落入圈套。这一论点既关乎直接伤害,也关乎政治后果。作者认为,即使奥萨马·本·拉登遭到杀害,屠杀无辜者仍会加剧该地区的愤怒、绝望和挫折感,并鼓励更多人加入其事业。
文中称,这一警告影响了政策。文中说,这一信息最终传到了布什政府,政府选择了另一种行动方案。不过,文中仍然担心,政府可能在没有先提供可信证据的情况下杀死奥萨马·本·拉登,或发动一场使更多人支持该网络的攻势。由此,阿富汗仍处于两种选择的中心——一种做法可能加剧冲突,另一种则会考虑武力行动可预见的政治影响。
空袭与粮食危机
关于粮食救援的叙述,尤其具体地展现了人道主义后果。十月初,世界粮食计划署向阿富汗运送数百吨粮食,但估计这些粮食至多只能满足该国需求的百分之十五。九一一袭击事件后,国际救援队撤离,粮食配送暂停了三周,需求已因此增加。十月七日的空袭又促使该计划署停止所有车队运输,并暂停由当地团队组织的粮食分发。
由此产生的危险以鲜明的数字呈现。救援机构代表警告,袭击发生后,最多可能有一百五十万难民大规模逃离该国。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公署的一位发言人称,七百五十万阿富汗人缺乏粮食,濒临饥荒;世界粮食计划署一位官员则说,人道主义灾难的威胁已严重到几乎超出想象。这些数字也与救援组织对不同配送方式所作的实际区分并列呈现。它们认为空投粮食是最后手段,更倾向于卡车运输,因为它们相信卡车几乎可以抵达全国各地。
对空投的批评既针对其作为救援手段的有限作用,也针对其发生的背景——空袭已中断规模更大的卡车运输。非政府组织称,美国对空投的宣传是宣传活动,而非向阿富汗人运送急需援助的有效方式;它们还批评,在轰炸干扰世界粮食计划署主要粮食运输方式的同时,将人道主义援助用于宣传。救援官员呼吁在白天进行空投,提前充分预警,并安排志愿者在地面收集和分发物资。这种并置使人道主义目的的说法必须接受实际配送条件的检验——空投粮食无法简单取代已被攻击中断的供给路线。
战略地理与军事影响力
文中将阿富汗置于更广阔的战略地理格局之中。作者认为,美国首次在中亚建立了重要军事基地,并称这些基地对于跨国公司在美国主导下落户以及控制该地区丰富资源具有重要意义。文中还将这些基地与围绕波斯湾这一世界最重要能源资源所在地的行动联系起来。在阿富汗战争之前,文中称迪戈加西亚岛是美国在面向波斯湾的网络中最安全的基地;战争之后,文中说,美国的军事地位有所改善,若认为有必要,实施干预也会更加容易。
这是作者对军事行动的战略影响和目的所作的解读,并非声称有机密文件证实此事。文中明确表示,无法取得这类文件,但同时认为,可以合理推断这些后果经过了计算,并构成轰炸的一个主要目的——展现美国能够如何对待任何不遵守其游戏规则的人。文中将此与北约轰炸塞尔维亚相比较;按文中的叙述,比尔·克林顿和托尼·布莱尔曾为该行动辩护,称其对于维护北约的信誉不可或缺。作者把这一说法与对挪威或意大利信誉毫无相应关切的情形相对照,并将这种强调解读为美国实力及其主要军火客户地位的体现。
九一一事件之后
本书将阿富汗军事行动呈现为九一一袭击事件加速推动的更广泛变化的一部分。作者认为,各国政府借袭击之机推出或强化镇压政策;布什政府则将反恐战争的新阶段视为巩固本已压倒性的军事优势、推动全球支配地位的机会。中亚新建的基地也是这一论述的一部分——它们将军事网络扩展到此前确保美国进入波斯湾的阵地之外,并使未来的干预更加容易。
文中还将这种扩张与一种反复出现的对照联系起来——公开宣称的理由与战略后果之间的差别。反恐和人道主义援助的措辞伴随着一场军事行动;在作者看来,这场行动可能在增强美国军事影响力的同时,为其试图击败的势力带来更多新成员。因此,阿富汗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也是叙述中的两条线索交汇之处——早期干预所带来的反噬,以及新一轮武力使用可能重现并催生进一步冲突条件的可能性。结论并非所有后果都能事先预知,而是现有证据表明,冲突升级、平民生活物资匮乏以及军事力量扩张的危险都不容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