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对合法暴力的垄断

M:世纪之子

国家对合法暴力的垄断,是一项备受争议的原则,主张有组织的武力应归国家所有,而非由相互竞争的政治团体掌握。在书中,这并非一种已确立的状态,而是一项争夺目标,也是一道治理难题——贝尼托·墨索里尼试图将法西斯小队收编进国家民兵体系,使其暴力获得官方身份,同时将其导向维护自身权威。拟议中的安排承诺恢复秩序,却也保留了胁迫这一政治资源,并使新成立的武装机构与首相紧密相连。

权威危机

国家控制武力的主张,源于一个充斥着武装经验、政治动员,以及对后续事态忧虑的战后局面。归国退伍军人被描述为一支多达五百万、正涌向意大利边境的人群,而旧政治阶层则显得精疲力竭,无法无限期推迟即将到来的冲突。在这一叙述中,政治权威已承受着战时大规模动员以及武力将继续介入公共生活这一预期带来的压力。

冲突并不限于有组织的政治领袖。社会主义示威将大批人群带上街头,其中包括走在游行队伍前列的妇女和儿童。对书中所描述的民族主义者和爱国主义者而言,这种参与预示着一个可能不再容纳其权威的未来。这种反应体现了围绕谁有权在公共场合发言和行动而展开的更广泛斗争,尽管文中并未将街头抗议与国家武力视为同等形式的权力。

工厂占领则从另一角度展现了秩序尚未稳固的状态。在三十天里,工人们在没有银行融资、原材料以及技术人员和工程师指导的情况下维持生产。他们建立劳动纪律,监控机器和物资,并组织巡查以防盗窃。这一事件表明,集体组织能够在脱离业主和经理日常指挥的情况下运作;然而,预期中的革命并未随之而来,因为劳工和社会主义领袖推迟了他们担心无法取胜的对抗。因此,国家权威所处的局面中,生产控制、政治组织和武装力量都存在争议。

从小队暴力到国家机构

法西斯主义者上台执政后,独立小队暴力立即成为贝尼托·墨索里尼面临的问题。都灵大屠杀将这一矛盾鲜明地暴露出来。他公开谴责杀戮并威胁惩处,但暴力结束三天后,他宣布对以国家目标为名实施的政治动机暴力犯罪一律大赦。1922年12月28日,他的政府推动成立国家安全志愿民兵。这一系列举措将谴责转变为收编——政府并非只是让国家与法西斯暴力划清界限,而是提议赋予部分法西斯力量正式的组织形式。

书中将民兵描述为应对法西斯小队自身所造成危险的一种措施。小队的地方领袖拒绝解除武装,而贝尼托·墨索里尼担心,曾帮助他掌权的力量也可能被用来对付他。将这些人纳入全国性组织,可以使其脱离省级控制,并置于中央指挥之下。与此同时,他们的持续存在也有助于向议会和君主制施压。因此,这项计划具有双重性质——它力图约束独立行动,同时保留有组织武力所构成的威胁。

民兵与对合法武力的主张

拟议中的民兵将负责捍卫法西斯革命并维持公共秩序,而这些职责当时由军队和意大利王国皇家卫队承担。皇家卫队将被解散,法西斯小队也将被撤销。招募在形式上自愿,但仅限法西斯军事组织成员;高级军官将由军队人员担任,同时也会有一些晋升为上校的法西斯领事加入。这些安排将国家军事体制与来自法西斯运动的成员结合起来,而新机构的设立目的正是取代该运动原有的武装组织。

民兵的誓词尤其揭示了这一安排的本质。成员将宣誓效忠意大利,尤其效忠身为首相的贝尼托·墨索里尼,并承诺绝对服从。因此,民兵并未被描绘成超然于政治派别之上的公正力量。它将被纳入军队体系,但其忠诚尤其指向政府首脑。国家控制合法暴力的主张,与领袖确保个人指挥权的努力交织在一起。

秩序、常态化与未解决的武力问题

贝尼托·墨索里尼的计划旨在通过使法西斯暴力合法化来将其常态化,并把省级小队成员转入民兵,以此使这些小队解除武装。因此,失控暴力与官方武力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这一举措承诺终结地方自主权,却并不意味着拒绝胁迫。它改变的只是由谁组织武力、以何种机构名义组织,以及武力受谁指挥。

书中特别强调,这一策略必须同时实现两个目的。贝尼托·墨索里尼需要阻止法西斯地方领袖控制可能挑战他的武装人员,同时也需要小队所构成的威胁,以继续对议会和君主制施加影响。内战前景仍是保障其权力的一种手段,尽管他试图将民兵塑造成终结混乱的途径。因此,拟议中的垄断既不是中立的行政改革,也不是将武力彻底移交给独立国家的既成事实,而是在一种法西斯领袖将国家与自身权威相等同的政治体制内,试图实现暴力集权。

这一张力赋予了该概念在叙事中的重要意义。大屠杀和多年冲突之后,公共秩序成为承诺,但实现安定的途径却包括大赦、收编小队成员,以及建立一个具有党派属性的武装机构。国家对合法暴力的垄断并非一条已经生效的抽象规则,而是贝尼托·墨索里尼试图落实的一项政治主张——他将武力置于自己的指挥之下,同时不放弃其威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