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干预主义
M:世纪之子意大利干预主义最初是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一种立场——意大利应当加入冲突,而不是保持中立。在本文所述的战后政治中,它不再只是对干预决定的事后辩护。它为贝尼托·墨索里尼提供了一种政治身份,将他与意大利社会党的决裂,同退伍军人、爱国左翼团体,以及一个寻求在全国政治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新运动所提出的主张联系起来。它的意义在于这种尚无定论的政治遗产——干预主义既可以被表述为进步的大众政治、对国家的捍卫,也可以成为结盟的基础,但这些目标并不总能轻易兼容。
从社会主义中立到主张干预
战前,墨索里尼在官方社会主义阵营中步步升迁,最终成为指导该党的报纸《前进报》的编辑。他受到许多同志的尊重和爱戴,并被视为特别善于理解无产阶级的立场。因此,他从绝对中立的热烈支持者转变为同样热烈的干预主义支持者,在昔日盟友看来无异于背叛。本文提醒读者,不应把这一转变简化为个人利益使然——墨索里尼的信念在多大程度上受到维持新报纸《意大利人民报》的经济需求、他与各政治派系的交涉,以及昔日追随者对他的敌意所影响,仍未有定论。本文也指出,他的社会主义身份并未彻底厘清;决裂之后,墨索里尼仍想表现得像个社会主义者,甚至可能仍这样看待自己。
决裂带来的政治代价在战后显而易见。意大利社会党开除墨索里尼,并给他贴上叛徒的标签;与此同时,1919年劳动节的大规模示威表明,工人运动势力强大,并蔑视退伍军人和干预主义者。法西斯分子焚烧《前进报》,进一步切断了他与昔日同志仅存的联系。将左翼干预主义派别集合为一股政治力量的努力未能成功,意大利战斗法西斯组织仍然弱小,在意大利各地仅有数百名追随者。干预主义为墨索里尼提供了一项事业,却尚未为他建立稳固的政治基础。
战后运动的纲领
1919年3月,在一次干预主义者集会上,墨索里尼阐述了法西斯组织的行动原则——肯定战争及其参战者;主张帝国主义并非意大利所独有;反对损害本国利益的外国帝国主义;拒绝针对其他国家的意大利帝国主义;并在选举中以战争问题为议题,与敌视战争的政党和候选人较量。数位发言者在会上讲话后,这些提议获得通过;与会者来自意大利多个城市。这份纲领使干预主义成为一项政治计划,而不再只是对参战决定的记忆——它把对退伍军人的承认与国家诉求结合起来,同时试图将这些诉求同单纯支持征服区分开来。
这份纲领所处的背景,正是书中描绘的严峻战后世界。数百万退伍军人归来,身后还有数百万死者的记忆;既有的政治家似乎已被战争耗尽,也无力避免新的危机。在这种环境下,退伍军人可以被想象为一股新的政治力量,而干预主义则可以成为代表那些被战前党派政治辜负者发声的方式。然而,这种号召力仰赖于一种难以协调的结合——它以战争作为合法性来源,却又面对一个对战争意义及其后果意见分裂的国家。
寻找盟友与选举考验
1919年7月,总罢工即将来临之际,墨索里尼反对罢工并谴责组织者,同时继续寻求与左翼干预主义者合作。罢工前夕,脱离官方社会主义阵营的流亡者和爱国左翼激进分子聚集在米兰的贝卡里亚中学。墨索里尼提出以工人福祉为中心、摆脱布尔什维克影响的社会和经济改组方案,并建议各派克服分歧,在11月选举中共同参选。一时间,组成选举联盟似乎并非不可能。
与此同时,法西斯组织也在与国家权力建立关系。奉墨索里尼之命,米凯莱·比安基已与米兰省长达成协议,让法西斯组织参与维持公共秩序。省长还转达了一份政府机密通令,敦促法西斯分子协助当局对抗革命企图,包括以暴力镇压为手段,但前提是这些团体接受当局指挥。这一事件暴露了干预主义政治的不稳定处境——一个自称置身旧党派之外的运动,也可能被自由主义国家征用,以抵抗革命左翼。
到10月底,与干预主义左翼的联盟再次陷入疑问,因为其领导人担心引起社会主义者反感,不愿把墨索里尼列入选举名单。数月来,墨索里尼一直主张法西斯主义不应支持执政集团、自由派、民主派或民族主义者;他将其描绘为一场充满活力的运动,能够革新政治并让群众参与公共生活。当翁贝托·帕塞拉明确表示联盟可能告吹时,墨索里尼改变立场,转而反对联盟。他说,自己不能接受被排除在干预主义者名单之外,因为他曾是这场运动的先知,也曾为干预主义受苦,包括遭警察殴打,以及在战争中被迫击炮弹片击中五十六处。个人经历与政治诉求已无法分开——他把自己的身体和人生经历塑造成干预主义左翼的化身。听众仍不为所动,并质问他为何两天前没有提出同样的理由。
从干预主义遗产到民族复兴
运动后来使用的语言拓宽了其战时遗产的含义。1920年1月,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把他赋予阜姆的热情与青春希望,同凡尔赛疲惫不堪的谈判作对比。他的叙述将死者置于生者身后,又把尚未出生的人置于生者前方,从而将战争记忆转化为民族复兴的承诺。这一对比有助于说明干预主义所处的整体政治氛围——战争既可以被铭记为牺牲,也可以被视为尚未完成的民族事业。邓南遮的言辞并不等同于墨索里尼的纲领,本文也指出,意大利人并非只是追随他;但两者都试图把战时经历塑造成战后政治权威的来源。
在国家法西斯党成立时,墨索里尼将这份遗产重新置于一种范围广阔得多的愿景之中。他把法西斯主义描述为一种综合力量,能够在暴力取代旧有方法之后吸纳自由主义,并将国家统一、帝国野心和争取群众视为其未来目标的一部分。其重点已超越单一的战时问题——干预与否。如今,这份遗产有助于赋予一种政治以正当性;这种政治承诺把各地区的人口转变为一个民族,再把民族转变为一个国家,同时将战争中的退伍军人和死者纳入集体重生的叙事。因此,这一概念的发展并非对原始纲领的简单延续——干预主义为战后运动提供了语言和支持群体,但随着法西斯主义寻求权力、盟友和对国家的控制,其政治含义也发生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