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民族主义

M:世纪之子

法西斯民族主义以民族重生的承诺回应战后的疲惫。在书中,它汇集了归来的老兵、对旧政治阶层的敌意、意大利人民团结一致的理想,以及帝国扩张的前景。它的话语将新的民族共同体描绘成能够终结分裂、恢复历史伟大的力量;然而,其政治实践依赖武力,并在围绕土地、劳动和国家权威的尖锐冲突中展开。

战败、疲惫与革新的承诺

这种民族主义在战争留下的废墟中成形。叙述者将欧洲想象为一个舞台,旧有的政治角色已从中退场,并指出有五百万归来的老兵正涌向领土边界。在这一叙述中,老一代的温和路线和议会习惯已经失败,未来则属于一种以参战并幸存者为核心组织起来的大众政治。提出的答案不是回归战前秩序,而是重新结盟,并要求步调一致。

这一诊断使民族革新既成为一项政治纲领,也是对集体丧失的回应。老兵被描述为演讲者自己的同胞——他们是幸存者,说话简短而有力,随后归于沉默;那些没有参战的人却把他们抛在了身后。他们的经历为一种承诺给予归属感和方向的政治提供了受众。然而,文本并未将这一承诺说成民族已经重塑的证明,而是强调该运动对未来的确信与战后时刻的不确定性之间存在落差。

阜姆与相互竞争的未来图景

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在新年对军团成员的演说中,以格外鲜明的方式呈现了这种对照。他将1919年说成阜姆之年,而非凡尔赛谈判之年。在他的叙述中,凡尔赛代表一个充满恐惧、精疲力竭的欧洲;阜姆则代表青春、美、生命、信仰,以及一种超越死者、延伸至尚未出生者的未来。这种对照的政治力量,来自彼此竞争的时间观——外交似乎是在瓜分旧世界的残余,而占领阜姆则被描绘成新世界的开端。

叙述随即使这幅胜利图景复杂化。加布里埃莱·邓南遮违背当地居民的意愿留在阜姆,而意大利人也没有如其言辞所暗示的那样追随他。因此,他自称代表青春的主张易受政治现实的挑战——文本将他描绘为一位年迈的人物,其高昂言辞并未赢得承诺中的全国性追随。阜姆成为民族激情的典范,但也揭示了自上而下宣示的民族主义所具有的局限。

从意大利人到民族与帝国

墨索里尼后来的纲领,将民族重生转化为一项明确的文化与政治同质化计划。国家法西斯党成立时,他宣称法西斯主义将完成意大利人的民族化——威尼斯、罗马涅、托斯卡纳、西西里和撒丁等地域身份,都将让位于单一的意大利人身份。越过国界,该运动转向帝国神话,理由是民族伟大需要帝国观念。罗马天主教会曾是反教权敌意的对象,后来也被重新塑造成一个其普世影响力能够服务于帝国愿景的机构。

这种民族团结并未被描绘成各社会群体之间的平等合作。墨索里尼说,该运动希望服务并教育群众,但在认定群众有错时也要约束他们;按他的说法,群众需要一位诠释者。他以同样绝对的方式描述国家:“我们就是国家。”这一主张使民族不再只是共同身份,而成为由该运动体现的政治权威,在这种表述中,独立机构或对公共利益持异议的观念几乎没有容身之处。

本书将这种言辞置于难以轻易纳入单一民族叙事的社会条件之中。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社会主义组织和劳资冲突塑造着城市与乡村;在费拉拉,农民联盟管理雇工、工资和农业生活的其他方面。联盟的力量有其物质压力作为支撑——农场工人平均每年工作120天,需要足以维持他们度过农闲月份的工资。叙述记录了艾米利亚280个市镇中有223个由社会主义者控制;到5月中旬,费拉拉的无产阶级团结联盟拥有81,000名成员。这些细节揭示了民族主义言辞试图取而代之的冲突规模与组织程度,尽管该运动自身的吸引力也在反对这些势力的过程中不断增长。

通过武力与景观实践民族主义

叙述反复表明,民族秩序的承诺与有组织的强制手段相伴而行。1921年1月23日,一场针对费拉拉的惩罚性远征按照军事原则筹划——武装人员集合,由农业协会提供的卡车将他们运往多个目标地点,行动依赖突然袭击和协同力量。这并非只是口头反对社会主义,而是在乡村强加另一种政治秩序的蓄意手段;该运动在那里与农民联盟争夺影响力。

后来,费拉拉的大规模动员使该运动的组织触及范围在更大规模上显现出来。5月11日午夜起,数千名贫困农场工人徒步、骑自行车、乘马车和驳船前往城中。次日上午,五万人沿焦韦卡大道列队抵达。城市陷入瘫痪——电话线路被切断,学校被征用作驻扎场所,商铺关门。民族共同体以大规模集体在场的方式呈现出来,但这种公开展示以指挥、对空间的控制,以及占领力量所隐含的威胁为后盾。

墨索里尼的演说中也出现了类似的结合。在他的首次议会演说中,他抨击乔瓦尼·焦利蒂的外交政策未能保护意大利在东部边境的存在,并牺牲了黑山的独立。随后,他以不断变化的嘲讽、承诺和威胁,向共产党人、社会主义者和天主教代表发表讲话。在社会主义问题上,他表示支持八小时工作日法案,同时警告说,若冲突继续,就会在对方自己的领域与之交锋。由此,民族主义进入议会,却没有放弃街头政治的手段;说服与恐吓并列出现。

作为政治仪式的重生

革新承诺还通过反复展演集体归属感来构建。墨索里尼回到贝尔焦约索广场——支持者曾经只有几百人聚集于此——如今从阳台向数千人演讲。他将该运动昔日的小团体与如今的军团相对照,描述了一支志愿者军队、一个正在成为民族的人民,以及一个正在成为国家的民族。广场令人记忆深刻的规模赋予这一场景以论据——扩张不仅被呈现为人数增长,也被描绘成民族共同体的复活与转变。

本书对法西斯民族主义的叙述,始终让这种景观与其所掩盖的现实保持张力。重生话语承诺克服地域差异、阶级冲突和政治瘫痪;与之相关的事件则显示,该运动一边宣称代表整个民族,一边以强制手段对付有组织的对手。因此,在叙述中,其核心政治成就不只是宣告一个焕然一新的意大利,而是让这一主张同时显得像历史命运、大众经验,以及集权的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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