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主义的政治宗教

M:世纪之子

法西斯主义的政治宗教,描述了叙述中的政治效忠如何获得宗教信仰的形式与情感力量。死者成为长存的在场者,旗帜和纪念物承载民族意义,公共仪式则将人群转变为有纪律的共同体。这种关于牺牲与重生的神圣语言并未取代政治权力,而是帮助权力取得正当性,将暴力、民族团结和服从呈现为同一历史使命的组成部分。

由战时断裂形成的信仰

叙述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的毁灭,以及旧政治世界已经耗尽的感觉。欧洲被想象成一座舞台,昔日的领袖和演说家已从中退场,而五百万退伍军人正涌向意大利边境。幸存者中许多人曾是士兵,他们被描述为新的政治公众,因共同的战争经历以及进一步冲突仍有可能发生的信念而联系在一起。在这种氛围中,民族复兴的期待既能许诺一条脱离混乱的道路,也能使国家继续面向斗争。

无名战士的葬礼为集体创伤提供了一个公共焦点。一名阵亡士兵因无法查明身份而经抽签选出,代表所有死者。他的大理石棺椁成为纪念战争的祭坛;在那场战争中,死亡已变得集体化、非个人化。仪式使私人哀痛成为可感知的民族经验——人们走近墓地,就像走近自己亲人的安息之所。在这一转变中,哀悼不只是政治的后续结果,也成为政治归属感的来源。

通过仪式使死者在场

国家法西斯党的创立者聚集在罗马市中心,在无名战士纪念碑前祈祷;与此同时,法西斯小队在城中其他地方挑起斗殴。这种并置意味深长。政治领导人庄严地向民族死者致敬之际,运动中的激进分子却在街头制造冲突。这个场景将公共虔敬与有组织的暴力置于同一个政治世界之中,而不是把两者视作对立面。叙述明确指出其中的含义——政治正在变成宗教。

后来一场为阵亡同志举行的葬礼,展现了仪式如何模糊埋葬与持续在场之间的界线。送葬队伍在群众跪下时朝墓地行进;领导人和法西斯小队紧密列队,一篇告别演说则将死者的名字变成集结的标志。仪式以一千名幸存士兵的集体回应达到高潮,他们宣告同志在场。由此,死者不仅受到哀悼,也被纳入群体的鲜活身份之中。仪式教导参与者将失去同志视为神圣记忆,也视为埋葬之后仍须承担的义务。

旗帜、地点与复兴的承诺

政治对记忆的运用,也体现在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展示兰达乔旗帜的方式上。在卡比托利欧山,这位诗人展示了与阵亡步兵上尉相关的三色旗,并将它视为民族遗物。他把旗帜所承载的哀悼意义与要求将阜姆和达尔马提亚归还意大利的主张联系起来。于是,一件具体物品将对一名士兵的记忆与领土诉求联结起来——旗帜使牺牲清晰可见,并赋予它持续的政治目的。

邓南遮对1919年的描述,进一步强化了凡尔赛所代表的失败或耗竭世界,与阜姆所象征的、充满青春活力并赋予生命的未来之间的对比。这座城市不再只是争端中的一个地点,而成为新开端的象征;这一开端由英雄记忆以及对后代的信念支撑。衰落后继以复兴的模式,也出现在贝尼托·墨索里尼后来对法西斯主义的阐释中。他的纲领承诺将意大利人塑造成一个统一的民族,提出超越意大利国界的帝国构想,并将罗马天主教会置于这一帝国构想之中。在他的说法里,国家并非运动之外的中立场域,而是运动声称自身所体现的事物。

领导、暴力与纪律

运动的神圣政治语言赋予领袖特殊地位。墨索里尼的愿景将民族团结与一个决定性新时代的观念相结合,同时把他的公众形象塑造成对一个被描绘为已然耗竭的旧秩序的回应。叙述将他描述为青春与重生的象征,一位被期待为混乱确立秩序的裁决者。这种形象并非只是赞颂个人魅力,而是将政治权威呈现为实现民族承诺转型的工具。

这一承诺与运动对暴力和纪律的阐释密不可分。墨索里尼区分了服务于私人利益的法西斯民兵所造成的混乱,与服务于民族目标的暴力;他把后者比作外科医生对病变组织的干预。他还表示,新组织应学会在不依赖他个人指挥的情况下站稳脚跟。这些主张将武力置于更广阔的民族服务与组织自律话语之中。由此形成的政治信仰既能赞颂行动,又要求纪律;既能推崇领袖,又将运动描绘得比任何单一个人都更为持久。

受到争夺的遗产

叙述也表明,政治仪式并不能让某一运动独占悲痛或民族记忆。贾科莫·马泰奥蒂在弗拉塔·波莱西内再次安葬时,他的妻子维莉娅·蒂塔·马泰奥蒂选择在当地举行葬礼,而非接受图拉蒂所主张的在罗马举行政治性葬礼。农民、工人和铁路工人聚集在沿途,悼念马泰奥蒂,并呼吁正义与自由。这场葬礼以哀痛凝聚出一个公共共同体,但其诉求挑战而非肯定法西斯权威。

这种对照阐明了法西斯主义政治宗教的力量与限度。这里描述的法西斯仪式将死者转化为团结、牺牲和战斗延续性的象征;马泰奥蒂的葬礼则表明,公共哀悼也能维护一种反抗权力的主张。因此,政治仪式并非天生神圣,也并未在政治意义上尘埃落定。它的意义取决于聚集者是谁、纪念的是谁,以及生者被要求承担什么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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