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共产主义政治潮流
M:世纪之子书中的共产主义是更广泛的意大利社会主义运动中的一股革命潮流,受到莫斯科共产国际的要求塑造,并在意大利战后冲突中经受考验。叙述的决定性时刻出现在1921年1月的利沃诺代表大会——共产主义者退出意大利社会党,成立意大利共产党。这次分裂使更深层的危机获得了制度形式。一个仍拥有群众支持的运动,无法就革命究竟仍是迫在眉睫的政治承诺,还是在革命前景消退后保留下来的话语达成一致。
革命承诺与战后决裂
本书将意大利共产主义置于战争遗留下来的动荡之中。数百万返乡士兵面对着一个旧日领导人似乎无法应对新时代的政治秩序;叙述描绘了一个社会,其中的人分属旧世界与将要塑造未来的人群。在这片动荡的环境中,革命政治既承载着建立新社会秩序的希望,也带来了有组织的政治阵营之间发生对抗的风险。
这种对抗并不能简化为共产主义政党派系之间的冲突。本书描述了博洛尼亚的社会主义机构和乡村联盟如何广泛影响劳动与地方经济生活。在费拉拉,联盟在春季发动的动员争取到了工资、雇用和强制就业配额方面的改变。叙述将这些安排呈现为农场工人与土地所有者之间激烈冲突的根源,同时也展现了罢工和政治组织如何引发反向动员。乡村联盟属于更广泛的社会主义图景,并非共产主义的另一种称呼;它们的重要性在于揭示了革命主张提出时所涉及的社会利害关系和组织影响力。
工厂占领行动的失败成为一个关键分水岭。利沃诺代表大会上,共产主义立场被描述为党内唯一仍真诚坚持革命的立场。最大纲领派多数派继续使用革命话语,但据本书叙述,他们已不再怀有相同的信念。这一对比表明,争议不只是策略之争,更在于革命话语是否仍与一项政治计划相对应。
共产国际与利沃诺争论
共产国际为继续留在国际中设定了严格条件。其二十一条要求意大利党改变名称,并将那些信奉社会主义但不信奉革命的同志斥为反革命分子。这些条件直接对党的团结施加压力——留在共产国际就意味着接受一道鲜明界线,将革命者与试图维护更广泛社会主义组织的人区分开来。
1921年1月15日在利沃诺开幕的代表大会,使这种分裂清晰可见。代表们按派系分坐于金多尼剧院——共产主义者在左侧楼座,中间派在池座,改良派在右侧楼座。本书提供了这一席位安排背后的规模数据——共产主义派系代表五万八千名选民,中间派代表十万人,改良派代表一万五千人。会场之外,社会党刚取得重大选举胜利,在二千一百六十二个市镇设有组织,并有一百五十六名议员。该党的报纸《前进报》每日发行量超过三十万份。这些数字凸显了其中的悖论——运动仍有广泛影响力,其代表们却难以就这种力量应当服务于什么目标达成一致。
一名共产国际代表发出最后通牒——支持最大纲领派统一提案的人将被开除出共产国际。共产主义者鼓掌;剧院其他地方的代表则以嘲讽回应,并反对外部势力的干预。这个场面将有关组织归属的抽象争论转变为一场角逐,争论的焦点是谁有权界定忠诚、革命目标和党的边界。改良派、革命派、工会人士和退出派各自提出主张,辩论仍在继续,但共处一堂并未带来共同方向。
分裂促成政党成立
阿梅代奥·博尔迪加命令共产主义代表离开金多尼剧院,决裂由此获得了明确形式。他们唱着《国际歌》走出会场,前往附近的圣马可剧院,在那里成立了意大利共产党。两座剧院之间的对比使分裂有了具体形态——原本的代表大会会场被一处较小且破败的场所取代,创党者没有座位或长凳,只能在雨中站立数小时。
他们的党员证上盖有锤子与镰刀标志。这一举动使分裂不再只是象征性的抗议——退出的派系建立了独立组织,并以一个标志表明自己的政治身份。本书将建党描写为一项决定的最终结果;这一决定已通过共产国际的条件和意大利代表之间的分歧逐步形成。共产主义者带着他们的过往荣誉离开,同时也承担起在刚刚脱离的政党之外延续其运动的责任。
纪律、代表性与政治矛盾
利沃诺的叙述不仅依据理论,也以行为检验共产主义者的主张。代表大会期间,文森佐·瓦奇尔卡质疑共产主义派系的革命言论,称其与工人和农民的斗争脱节。被称为“罗马涅的列宁”的尼古拉·邦巴奇愤然起身;一支左轮手枪被放在他伸手可及之处,他将枪口指向瓦奇尔卡。这一刻将本书的批评浓缩在一个简短而后果重大的场景中——一场有关革命和政治责任的辩论,在工人政党的代表大会上转向武力威吓。
这一矛盾并未抹去共产主义者与其对手之间的区别,却使“革命承诺必然带来政治团结或解放”这一简单主张变得复杂。代表大会各派不仅争论变革的速度,也争论谁有资格代表工人、异议能否留在共同组织之内,以及哪些手段与运动宣称的目标相容。这场分裂通过另立政党解决了一个组织问题,却没有解决更广泛的革命战略危机。
共产主义与更广泛的政治斗争
共产主义也作为其他政治行动者借以界定自身的力量出现。在利沃诺分裂之前,法西斯分子转而强硬反对革命鼓动,而自由主义国家则为法西斯分子协助维持公共秩序、镇压革命尝试打开了渠道。这一安排揭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失衡——试图遏制左派的机构,竟可借助一个自身也在挑战既有政治方式的运动。
后来,法西斯关于民族统一和国家权威的宣言,为曾支撑革命政治的社会冲突提供了另一种回应。在叙述中,法西斯声称要吸纳群众、使民族归于一体;这一主张与社会主义运动内部关于革命是否仍有可能的分歧形成对照。因此,共产主义不仅是一种派系立场,也对整个政治领域构成压力——它揭示群众组织与政治共识之间的距离,同时为反对者提供了一个可以据以组织起来的目标。利沃诺的建党使共产主义潮流拥有了自己的政党,但在周边冲突中,它的前景仍受制于分裂的左派和日益强势的反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