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民主制危机

M:世纪之子

《自由民主制危机》讲述了意大利战后制度如何依然可见,却逐渐失去遏制政治暴力或赢得公众拥护的能力。议会选举、部长通令和辩论仍在继续,但法西斯组织获得了进入公共权力领域的机会,攻击政治对手,并通过选举联盟进入议会。由此产生的危机并非民主形式的简单消失,而是这些形式逐渐受制于这样一些力量——它们既把暴力当作政治工具,也将其视为民族复兴的承诺。

战后疲惫与复兴承诺

这一叙述从一个饱受大规模死亡影响、数百万退伍军人归来的社会展开。欧洲仿佛是一座没有演员的舞台,这一意象将旧一代政治人物描绘为精疲力竭——既有的自由派和议会温和派似乎无力阻止局势进一步恶化,而退伍军人则构成了一个新兴且动荡不定的政治群体。这一诊断使制度弱点显得不只是个别政府的失职。旧秩序本身似乎已走到尽头,而人们想象中将要取而代之的力量,则是由战争塑造的人群。

这种氛围也有助于解释以重生为核心的政治为何具有吸引力。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在阜姆向军团成员发表演说时,将他所描绘为怯懦而衰败的凡尔赛安排,与年轻、英雄而面向未来的阜姆相对照。接下来的叙述则削弱了这种对立所营造的宏大气势——意大利人并没有追随加布里埃莱·邓南遮,而政治局势此时已开始转向别处。这一事件呈现了危机中反复出现的张力——以戏剧化姿态宣称代表新时代,可能具有强大影响力,但这种主张必须在政治效忠不断变化之际争取受众。

国家向其挑战者授予权威

1919年出现了一项决定性的制度弱点——政府允许法西斯分子协助维持公共秩序。米凯莱·比安基此前已奉贝尼托·墨索里尼之命,与米兰的省长达成协议,使法西奥组织可以承担这一任务。随后,一份政府机密通令敦促法西斯分子协助镇压革命企图,包括以暴力手段镇压,但条件是这些团体接受官方指挥。自由主义国家因此试图借助一个自身政治力量仰赖在常规国家机构之外进行动员的组织,来对付革命对手。

这一安排并非孤立的行政权宜之计。它让法西斯分子站到反对大规模罢工的前线,并模糊了公共权威与党派力量之间的界限。在其他地方,政治暴力造成的后果进一步强化了这一模式。一次农民大屠杀之后,为期三天的总罢工使整个省的公共与私人服务陷入停顿。这一事件也促使当地资产阶级成员组织成立博洛尼亚社会防卫协会。该协会后来向首相申诉,称国家未能应对社会主义暴力,并宣称已准备好采取自卫行动。因此,国家无法维持秩序这一印象,不仅助长了法西斯势力的扩张,也推动了私人政治组织的形成。

选举、暴力与进入议会

随着法西斯主义从街头走向选举政治,危机进一步加深。1921年,即使一些曾反对这一提议的自由派人物也日益支持将法西斯分子纳入反布尔什维克民族阵线。贝尼托·墨索里尼将这一转变解读为法西斯主义已从战壕走进议会的证据。这一决定并未使该运动减少暴力——竞选活动结束时,多个城市都出现了死伤。叙述直接呈现了这一矛盾。暴力伴随着选举上的推进,却也有助于吸引新的支持者;与此同时,投票则为该运动进入议会生活提供了途径。

选举结果给了贝尼托·墨索里尼一项引人注目的个人授权——他在米兰和博洛尼亚的候选名单中分别以十九万七千票和十七万三千票居首,在全国得票最高的十名候选人中排名第三。与此同时,叙述将议会的衰落描述为不可逆转。新成立的国家法西斯党进入立法机构时,议会中各党彼此不相容,党内也存在分歧,而民主危机仍在不断加剧。因此,选举成功既真实反映了法西斯主义获得的支持,也为该运动提供了合法性;然而,该运动的政治手段早已在破坏公平竞争。

法西斯纲领与约束机制的削弱

在国家法西斯党成立之际,贝尼托·墨索里尼的纲领将民族团结和国家权力与帝国扩张愿景结合起来。纲领承诺将意大利人塑造成一个统一的民族整体,不把反教权主义作为执政原则,并宣称法西斯分子就是国家。纲领对群众的看法同样具有等级色彩——群众应当受到服务和教育,但若被认定为行事有误,也必须受到纪律约束。纲领将法西斯主义描述为一种综合力量,声称此前的方法已被暴力埋葬,之后便能够吸收自由主义。它并未修复多元主义制度,而是主张将这些制度纳入一个自称代表整个民族的运动之中。

在伊瓦诺埃·博诺米执政期间,对国家权威的实际挑战变得显而易见。1921年12月,政府试图将警棍列为受管制武器,并将法西斯准军事团体定为非法,但国家法西斯党总书记米凯莱·比安基在四十八小时内发布指令,挫败了这一尝试。该指令宣称党部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并被公开传达。政府没有逮捕该党的领导人,而是另发一份通令,抱怨其公共秩序指令遭到无视。正式管制与执行无力之间的对照,使这场危机具体显现出来——国家权威仍然能够发布命令,却无法确保命令得到服从。

政治选择空间的收窄

到1922年,叙述所呈现的政治选择日益受到武力威胁的限制。贝尼托·墨索里尼谈到法西斯主义作为执政党与作为起义政党之间的张力,但叙述强调,他的政治策略依赖于等待自由主义制度进一步衰弱,再从有利的实力地位采取行动。在他与民族主义者、自由派、民主派、民粹派和社会主义者展开交涉的同时,法西斯小队仍不断袭击政治和劳工机构。国家未能让这些行动付出决定性代价,使其正式权威变得愈发不可信。

向罗马进军期间,政府试图宣布戒严,这显示政府一度十分接近动用特别权力阻止法西斯势力推进。迟迟未能应对起义的路易吉·法克塔将防御命令传达给埃马努埃莱·普利耶塞将军,指示各省长逮捕煽动叛乱的责任人,并下令在罗马张贴公告。然而,这些措施需要国王签署。叙述将这道法令视为一个最后关头——进军行动当时仍有可能以逮捕而非政治胜利告终。不久之后,议会在拥挤而欢庆的气氛中召开会议,迎接贝尼托·墨索里尼及其政府。距离进军仅过去十五天;叙述指出,在这段时间里,罗马有十九人死亡、二十人重伤,尽管公众记忆当时正将这一事件改写成一场没有流血的革命。

危机仍不断在议会内部显现。1924年5月30日,贾科莫·马泰奥蒂获准在意大利王国众议院发言。这个时刻让一位孤立且一贯持批评立场的议员置身于一个早已对他充满敌意的议会之中。他演说的开场将叙述带回一个核心矛盾——议会程序仍然可用,但反对派能够发言和采取行动的条件已发生深刻变化。因此,在整篇叙述中,自由民主制的衰弱不仅通过制度崩溃来衡量,也体现在民主形式与其本应保护的政治自由之间日益扩大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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