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姆主义
M:世纪之子阜姆主义指围绕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夺取阜姆并统治该地而形成的政治与文化力量。在本书中,它与其说是一套界限分明的教义,不如说是一种引人注目的结合——民族主义抱负、革命浪漫主义、诗性领导,以及建立新社会秩序的承诺。它的吸引力源于一种对比——一边是战后疲惫不堪的欧洲,另一边则是被想象成新时代开端的年轻共同体。然而,承诺与阜姆岌岌可危的现实之间的反差,正是这一概念的核心——单凭其作为政治表演的力量,无法确保粮食、盟友或军事保护。
青年与革新的语言
邓南遮赋予阜姆的意义超越了领土主张。1920年初,他向阜姆军团成员发表讲话,将前一年描述为激情之年,而非和平之年。在他的叙述中,凡尔赛谈判代表着一个古老而衰颓的欧洲,阜姆则象征着青春、美丽、生命、信念与未来。战争中的死者与尚未出生的人被纳入这一愿景,使这座城市成为一个舞台,令失去得以转化为民族革新的承诺。
这套语言赋予阜姆主义独特的情感尺度。它一方面面向过去,因为它将战争死者置于生者身后;另一方面又面向未来,因为它召唤新一代以及有待创造的未来。邓南遮的修辞使归属感仿佛成了参与历史戏剧——这座城市当下的斗争因此获得了意义,成为从欧洲衰退走向民族生活复兴的过渡。因而,它承诺的不只是拥有阜姆,更是让阜姆象征一个新的开端。
政治实践与卡尔纳罗方案
阜姆主义也有纲领性的一面。邓南遮派阿尔切斯特·德·安布里斯寻求法西斯支持阜姆军团,德·安布里斯则试图将卡尔纳罗摄政政府描绘成一场人民革命,而非纯粹的民族主义冒险。他强调阜姆《卡尔纳罗宪章》所体现的劳动者保护,并指出其中的创新条款尚未得到充分宣传。按照他的说法,这部宪章有助于说服劳动人民相信,阜姆事业既有社会目标,也有民族目标。
这一努力遭遇了政治界限。贝尼托·墨索里尼转而强调该事业与意大利北部社会主义者之间的冲突,以及阿库尔西奥宫的流血事件。德·安布里斯继续阐述扩大斗争范围的可能途径,墨索里尼则以现实障碍作答——南斯拉夫军队施加的压力、匮乏的物资,以及即将到来的无煤之冬。会面未能以承诺出兵告终,记录会议纪要的纸页也被撕毁。这一事件表明,阜姆主义试图将象征性与立法层面的吸引力转化为更广泛的联盟,而法西斯领导层则依据自身的优先事项与盘算权衡这种吸引力。
政治表演及其物质局限
皮耶特罗·南尼在为参加《卡尔纳罗宪章》颁布仪式而访问阜姆后所作的叙述,进一步凸显了理想与当地实际状况之间的距离。他描述邓南遮在中世纪领主与文艺复兴王公的姿态之间转换,而警方报告则将这座城市描绘成充斥恶习与丰裕之地。与此同时,各区医院报告了腺鼠疫病例。这种反差削弱了阜姆是一个活力充沛、自给自足之境的形象——戏剧化的展示与物资充裕的宣称,与污秽状况和公共卫生风险并存。
最后的危机让种种局限更加明白无疑。战斗期间,炮击仍在持续,平民有人死亡或受伤。费拉里奥将军拒绝协商投降条件,并威胁加大炮击后,这座城市的代表敦促邓南遮让步。他将权力交给阜姆市长和民众,并表示自己不能将毁灭与彻底死亡强加给这座城市。叙述还提到,战斗的一周里,他几乎没有离开书房,也没有与阜姆军团成员一同前往前线。阜姆军团全面复员的协议于12月31日在阿巴齐亚签署。这一结局揭示了阜姆主义英雄主义语言中的矛盾——那位将勇气与牺牲置于事业核心的领袖,最终选择移交权力,而不是要求这座城市承受进一步的毁灭。
影响与政治余波
阜姆主义既是灵感来源,也是争议焦点,进入了更广泛的法西斯运动。迪诺·格兰迪版本的博洛尼亚法西斯主义,将革命浪漫主义与民族工团主义结合起来,并带有派生自邓南遮的风格。格兰迪将法西斯主义与阜姆主义相联系,主张以民族的名义分配土地,使农民摆脱社会主义影响;与此同时,他又接受农业利益集团的资金。这种结合揭示了阜姆主义语言如何被改造,用于地方政治事业,而这些事业的物质联盟并不像其修辞那样理想主义。
与此同时,墨索里尼采取了不同路线。他愿意让邓南遮困守亚得里亚海沿岸,同时寻求与乔瓦尼·乔利蒂展开政治合作;本书记载,米兰的法西斯分子不会采取行动保卫阜姆军团。后来,在国家法西斯党成立之际,墨索里尼提出了一项范围广泛的纲领,核心内容包括民族统一、帝国、国家、群众以及国民人口的健康。这项纲领并非只是换了名称的阜姆主义,但它同样怀有将政治生活塑造成民族转型戏剧的抱负。本书还将法西斯主义的发展与群众仪式联系起来——无名战士的葬礼以及创始人在墓前长时间祈祷,赋予政治以宗教形式;而后来在贝尔焦约索广场举行的一次集会,则将运动从小型聚会发展为人群汇聚的过程,重新塑造成民族复活。阜姆主义的持久意义,部分在于它所提供的、可供移用的重生、政治表演与集体归属语汇;另一部分则在于这些承诺与限制其实现的物质及政治条件之间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