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马里·戈尼

上帝的曲线

切马里·戈尼是个年纪较大的男孩,他与伊格纳西奥·乌尔基耶塔短暂结成的童年伙伴关系,以一场溺水事件告终;此后几十年,伊格纳西奥都无法有意识地回忆起此事。一场挑战、一次落水和一双溜冰鞋,成了伊格纳西奥成年后重构记忆的片段,使他怀疑自己可能要为切马里的死负责,却始终无法确定这种责任是否属实。

身份与背景

这段往事发生在所叙述事件的三十年前。切马里七岁,比五岁的伊格纳西奥大两岁;两个男孩在同一所学校上不同的班级。他们在一处车站相遇,那里停靠着一辆为毕尔巴鄂耶稣会学校服务的校车,车身很长,十分嘈杂。这次偶然相遇后来对两个男孩都意义重大,但当时他们并未察觉其中的分量。

切马里被描述为那种会被资产阶级父母视作“坏伙伴”的孩子。这个标签并非毫无根据——像他这样的男孩会教别人说粗话、用石头打碎路灯,还会逃学,有时也会劝同学一起逃学。切马里对伊格纳西奥的影响,正是从这样一次邀请开始的。叙述对他的刻画并不着重于家庭生活或内心想法,而是通过他发起的恶作剧,以及他带着年幼男孩一起胡闹时表现出的自信来呈现。

滑冰之行

切马里提议他们逃课,去洛雷托俱乐部滑冰,那里有露天溜冰场和室内游泳池。两个男孩的本领相差悬殊。伊格纳西奥游泳很出色,却从未滑过冰;切马里游得不好,却是个技艺娴熟的轮滑手。这趟出行让切马里如鱼得水,伊格纳西奥则只能勉强跟上。

伊格纳西奥的鞋从溜冰鞋里滑脱,他一次又一次摔倒。与此同时,切马里可以向前、向后、向侧面滑行,随心转弯,还能突然停下。伊格纳西奥终于学会向前滑动后,却发现自己停不下来,只好向后扑倒,以免撞上墙。他躺在地上,佩服切马里的技巧。切马里听到称赞后更加卖力地炫耀,助跑之后利落地跳过一把折叠椅。这番表演展现了年长男孩享受受人仰慕的一面,也显出了他在陆地上相对于伊格纳西奥的身体优势。

到了泳池边,局势发生逆转。切马里嘲笑伊格纳西奥自不量力,把他推入水中。伊格纳西奥的第一个念头是脱掉溜冰鞋,但他在水下无法做到。于是他脱掉鞋子,任由鞋和金属溜冰鞋配件留在池底,然后浮出水面。切马里把这当成一个过分粗暴的玩笑,笑了起来。伊格纳西奥掩饰怒气,展示自己的游泳本领,等待报复的机会。他从池边向切马里伸出手,随后把他拉进水里。两个男孩的玩笑较量变成了真正的水中搏斗,但现有的回忆并未确切说明伊格纳西奥在水下报复时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明那是否导致切马里后来死亡。

失踪与死亡

泳池事件后,两个男孩分开了。切马里一言不发地离开。伊格纳西奥穿着雨衣、只穿着袜子跑回家,吓得哭了出来,还向母亲编造了一番说辞——他说自己在港口附近看孩子们钓鱼时,从一处长满青苔的平台滑进了水里。这个编造的解释掩盖了他们外出的事实和泳池事件,但叙述没有记录两个男孩之间当时有过任何坦白或指责。

第二天,伊格纳西奥为了避免遇见切马里,躲开了校车。但这个防范并无必要——切马里也没来上学。第一学期成绩单发下来、圣诞假期开始时,他再次缺席。假期结束后伊格纳西奥返校,得知切马里已经溺水身亡。洛雷托俱乐部的员工准备排空泳池时,在池底发现了他的尸体;他脚上还穿着溜冰鞋。

这个消息让伊格纳西奥惊恐不已,不过他并未感到多少悲伤,因为他不喜欢切马里。一个可怕的疑问短暂地闪过他的脑海,随即被他否定。他推想,切马里很可能在放假前那些缺课的日子里回到俱乐部滑冰。这个解释让泳池里的遭遇与死亡在故事中紧密相邻,同时也让伊格纳西奥当时得以避免将两者联系为因果关系。

被埋藏的记忆重现

三十年来,伊格纳西奥从未想起这件事。多年后,他作为患者住在旧卡尔特会修道院改建的丰特西利亚圣母精神病院,有人将他连衣服一起扔进水里,过去才重新浮现。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与他童年时的一种感觉完全相同。短时间内,眼前的环境和他的身份都让位于早年的场景——医院泳池变成了毕尔巴鄂的洛雷托俱乐部泳池,他重新成了一个小男孩,而那个推他的人在他眼中似乎是切马里,而不是与医院事件有关的成年人卡罗洛·博卡内格拉。

在水中游动时,伊格纳西奥想起自己当时已经在盘算如何把袭击他的人拖下水。他感到,报复的冲动不仅与童年时的感觉相似,而且与之延续至今。接着,另一个画面浮现出来——那个失语患者沉在池底,身上压着沉重的溜冰鞋。这一画面让他想起切马里,他的尸体被发现时脚上也穿着溜冰鞋。成年后的事件就这样通过身体感觉,以及水、推搡和报复可能性这一重复出现的情境,解锁了这段记忆;在这种感觉已经将他带回过去之后,他才开始作出解释。

伊格纳西奥的叙述仍不确定,但他的确信却越来越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曾听说切马里穿着溜冰鞋溺水,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也不确定自己当时是否根本不知道这一细节。他说出了切马里的名字,并告诉医生,他确信是自己杀了切马里。这番话显示了他恢复记忆后信念的强烈程度,却不能独立证明切马里的死因。那场恶作剧、后来尸体被发现,以及伊格纳西奥的报复仍然彼此关联,但他记忆中的空白并没有被一段目击死亡瞬间的叙述填补。

叙事作用

切马里短暂的出场,将童年恶作剧与伊格纳西奥后来的危机和康复联系起来。他高超的滑冰技巧起初凸显了他作为自信发起者的一面,而到了泳池边,两人的位置发生逆转——在溜冰鞋上无助的是伊格纳西奥,但他在水中游刃有余,并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展开报复。这种逆转塑造了成年后的记忆,却没有解开其中最核心的疑点。伊格纳西奥当年的愤怒和成年后的负罪感,都可以通过同一段回忆来理解,但这并不能证明他的行为杀死了切马里。

后来,伊格纳西奥在Pepe el Tuerto的烤肉馆里,隔着一大壶水向艾丽丝·古尔德再次讲述这段经历;此时,水成了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这段记忆终于被说出口。那天,他和艾丽丝都拿到了健康证明,正一起庆祝。因此,尽管切马里没有出现在成年后的场景中,只在回忆里出现,他仍是伊格纳西奥康复归来的意义核心——被遗忘的过去已经浮现,但伊格纳西奥赋予它的确定性,仍只是他自己的结论,而非对溺水事件的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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