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u与Kumiko因家用品和晚餐口味争吵
奇鸟行状录冈田与久美子围绕家用品偏好的争吵,把一场关于蓝色面巾纸、印花卫生纸和晚餐的小小分歧,变成一个令人不安的亲密关系问题——在一起生活六年后,冈田究竟留意过妻子多少?起初看似一场口味之争,到了冈田后来回想时,却可能成为通往久美子某个他从未认识的私密世界的入口;而很久以后,这也成为他触及两人问题核心的一条途径。
引发争吵的购物物品
分歧始于冈田煎肉和蔬菜时。久美子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他在超市买的面巾纸和卫生纸,问他为什么买这些。他觉得这些都是寻常必需品——虽然家里的还没有用完,但备一些也无妨。久美子的反对理由很具体。她讨厌蓝色面巾纸和印花卫生纸,并且惊讶于冈田竟不知道这一点。
冈田回答说,面巾纸正在打折,而且他看不出颜色有什么要紧。久美子坚持说这对她很要紧,尽管她解释不出原因。她把这件事比作冈田那些同样没有道理的厌恶——电话套、带花饰的保温瓶、带铆钉的喇叭裤,以及她做指甲。这个对比让他们的分歧不再是某个人有古怪品味的单方面争执,而是双方都有来有往。每个人都有一些偏好,可能被另一个人视为任性;不同之处在于,久美子认为冈田没有留意到她的偏好。
口味成了留心与否的考验
久美子又说,她只挑白色、黄色或粉色的面巾纸,从不买印花卫生纸。冈田惊讶地发现,在六年时间里,他竟一次也没有用过蓝色面巾纸或印花卫生纸。他没有留意的证据,并非某个陌生的坦白,而是一种未曾被观察到的日常习惯——她的偏好一直存在于两人共同的生活中,他却从未注意到。
接着,她把争论带到了厨房里。久美子极讨厌青椒炒牛肉,受不了两者在同一个锅里一起烹煮时的气味。冈田对此也一无所知。她问他是否从未觉得奇怪时,他试着回想两人结婚后是否吃过这种搭配,却想不起来。于是,她的抱怨超出了购物袋里的物品——即使是反复出现的家庭习惯,也未必会让一个人了解住在身边的那个人。
对于何谓了解的分歧
久美子直接说出了更大的不满——冈田和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却几乎没留意过她,只想着自己。冈田关掉炉火,放下炒锅,才开口回答。他承认,自己也许没有充分留意面巾纸、卫生纸,或牛肉和青椒,但他不接受从漏掉这些细节,推论到他根本没有关心过她。
他的辩解建立在偏好与本质的区别上。他大意是说,面巾纸的颜色和食材的搭配对他毫无意义,与造就久美子之所以为久美子的特质无关。对冈田而言,这些偏好微不足道,正因为它们不能定义她;对久美子而言,他不知道这些偏好本身就说明了他关心她的程度。他们的争吵因而围绕着衡量亲密关系的不同标准展开——爱一个人是否意味着留意对方不喜欢的小事,还是说,了解一个人的本质时,这些细节可以无关紧要。
久美子没有回应他的辩解。她只是两大口喝完啤酒,盯着空瓶。这番交谈没有解决冈田的论点,也没有证实他的说法;沉默并未表明两人已经就留意对方意味着什么达成一致。
争吵延迟显现的意义
当晚,冈田躺在黑暗的卧室里,身旁是熟睡的久美子。他望着天花板,发现时钟显示凌晨两点。他反复想着蓝色面巾纸、印花卫生纸和青椒炒牛肉。他意识到,这些事本身微不足道,一对夫妻或许笑笑,几天之内便会忘掉。然而,这场争吵仍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断令他不安。他思索它是否比表面看来更为严重——也许是致命的一击,也许是一切开始走向致命的开端。
在他的想象中,这场小小的家庭争执变得意义重大。冈田想象自己站在某种巨大事物的入口,那是只属于久美子的世界;那是一间黑暗的房间,打火机火焰只能照亮其中一小部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终有一天能看见其余部分,还是会在真正了解身边的女人之前衰老死去。这一幕让寻常物品——面巾纸、卫生纸、食物——变得重要;它们并非具有固定意义的象征,而是具体的迹象,使冈田面对自己留意之事的局限。
很久以后,冈田意识到,那天夜里的思索已经使他触及问题的核心。这场争吵本身并未解释婚姻中的全部麻烦,也没有解决两人的分歧。它的重要性在于引出了一个问题——共同生活中可能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而一个人可能会把自己对另一个人偏好的漠不关心,误当成自己了解对方本质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