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u持续寻找失踪的猫

奇鸟行状录

冈田寻找失踪的猫,这件家常小事让他一次次走进一条没有真正出入口的小巷,最后来到一幢长期空置的房屋。起初,他只是想找回失踪的猫,也想让冈田久美子安心一些;然而,在废弃的花园里,失踪的猫成了冈田跨越界限、遇见附近那名跛脚女孩的理由。

搜寻及其地点

这条邻近小巷与其说是一条路,不如说是路的残迹。冈田描述,这条通道长约两百码,宽度不过三英尺多一点,夹在各家后院之间。有些地方被围栏和挡路的杂物挤得只容人侧身通过。它两端都被封住,因此从通常意义上说,根本通不到任何地方——邻里仍把这个既不是道路也不是小径的地方称作“邻近小巷”,只是为了方便称呼。

根据冈田从叔叔那里听来的说法,这条通道从前连接两条街,是一条捷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经济迅速增长,新房填满了沿途的地块,通道也因此变窄。居民不喜欢陌生人从自家房屋和院落旁经过。一端被围栏挡住;随后,一名当地居民用煤渣砖墙封住另一端,而对面的一端则竖起了带刺铁丝网。通道的历史既解释了它为何被封闭,也说明为何一条已不再能通行的通道仍保留着这个古怪的名称。

加奈马耳他已经告诉冈田,猫不在附近了,但他仍觉得自己非找不可。回想一个下雨的早晨时,他在去区立游泳池和去邻近小巷之间权衡,最终选择了找猫。搜寻已经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也希望这番努力或许能让冈田久美子高兴些。他穿上轻便雨衣和网球鞋,带上家门钥匙,口袋里装着柠檬糖;他刚走到墙边,电话铃便响了起来。他分不清那是自己家的电话还是邻居家的,便翻墙过去,没有弄清究竟是哪一部电话在响。

空置房屋与石鸟

这条通道带冈田经过邻近住户生活中的一些细微而亲切的痕迹——一棵枯萎的圣诞树、几代孩子留下的玩具、肮脏的草坪椅、透过防风门可见的起居室,以及一间看不见狗的狗屋。与这些日常生活的痕迹相对照,冈田久美子提到的空置房屋显得格外空荡。那是一幢较新的两层楼房,但木百叶窗已经严重老化,二楼窗外的栏杆也锈迹斑斑。

杂草丛生的花园里立着一只齐胸高的石鸟,双翼张开,仿佛随时准备飞走。黄花草长到几乎触及它的脚;野草覆盖了花园的大部分地方,老旧的塑料椅倚在房屋旁边,挨着一株开着鲜红花朵的杜鹃,那些花看起来有些不真实。这只石鸟是花园里唯一的装饰物。一道铁丝网把它与邻近小巷隔开;屋顶天线上的鸽子发出持续不歇的叫声,成为这幅没有冈田想找的猫的景象中唯一持久的声响。

花园里被遗弃的细节并没有揭示失踪的猫去了哪里,反而让房屋本身成了引人注意的对象。锈迹、杂草和无人使用的椅子显出它的空置,而石鸟则定格在试图飞离的姿势里。冈田的搜寻因此来到一个看似废弃却并非毫无生气的地方——敞开的门、蔓延的植物和雕像,都成了他经过之处那令人不安的环境的一部分。

走进花园

另一次搜寻时,冈田走到铁丝网门前,试探着推了推。门出乎意料地轻易打开。他想到擅自进入空置房产的风险——邻居可能会举报他,警察可能会盘问他,而他失业的身份或许会让他的解释显得不那么可信。他想象冈田久美子可能会在工作时接到电话,因而心烦意乱。接着,他还是决定进去,随手把门关上,并接受可能发生某些事情的风险。

花园里杂草丛生,足以让冈田躲过邻近小巷里的人们的视线。西番莲藤蔓爬满了两棵果树,篱笆旁的桂花树上布满了昆虫的卵,一只苍蝇在他耳边持续嗡鸣。冈田经过石鸟,掸掉屋檐下一张塑料草坪椅上的灰尘,坐在细雨淋不到的地方。他不自觉地吹起口哨,却认不出曲调,随后才意识到那是罗西尼歌剧《偷东西的喜鹊》的序曲——神秘电话女子给他打电话时,他一边煮意大利面一边吹的也是这段曲子。同一段曲调再次出现,把安静的花园搜寻与先前的异样联系起来,却没有解释两者之间的关联。

冈田听见有人呼喊时,搜寻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大门敞开着,他意识到有人跟在自己后面进来了;他的心怦怦直跳。一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先前在邻近小巷对面院子里晒太阳的女孩从石鸟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和上次一样的浅蓝色阿迪达斯T恤和短裤,走路微微跛着,已经摘下了太阳镜。她问冈田在这里做什么,他回答说自己在找猫。猫依然不见踪影,但这场搜寻让冈田直接遇见了女孩,也把独自进行的日常活动变成了一次相遇。

叙事意义

这场找猫的搜寻以一次次跨越为结构,而非以确认找到猫为终点。冈田翻墙进入一条两端封闭的通道,沿着通道走到一幢空屋前,最后又穿过一扇尽管引起他疑虑、却轻易打开的门。每一步都让他离寻常社区差事所遵循的稳妥逻辑更远,尽管他的理由始终很明白——猫已经失踪一周,而且据说有人在附近看见过它。

空置房屋集中体现了这种张力。在冈田看来,房屋的花园本该是猫的天堂,可他在那里一只猫也没看见。石鸟展开的双翼、无声的雨,以及冈田意外地再次吹起同一段序曲,共同赋予这个地方一种暗示性的氛围,却没有确定它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场搜寻既是寻找猫的实际行动,也是把冈田带到一场他原本不会经历的相遇跟前的叙事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