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从1968年枪击伤势中恢复

安迪·沃霍尔日记

安迪·沃霍尔从1968年枪击事件中康复,标志着他从濒临致命的伤势中恢复,重新投入工作和公共生活的日常节奏,但这并未让一切恢复如初。帕特·哈克特于1968年秋天见到他时,他仍在康复,胸口还缠着手术胶带。尽管如此,他还是回到了The Factory;办公室里的日常工作照常进行,而他所经历的一切留下的明显痕迹也就在一旁。自六月起,他便认为自己正式死而复生——这种私下的认知,让他重回熟悉面孔身边这件事有了格外深刻的意味。

枪击事件及其后续影响

一名曾短暂出现在他一部地下电影中的女子向安迪·沃霍尔开枪,险些致他于死地。三个月后,也就是1968年秋天,帕特·哈克特开始去The Factory探望他,看看他是否需要一名兼职打字员。那年春天,The Factory从东47街那间覆有银色装饰的阁楼搬出,迁至西联合广场33号一处白色与镜面装饰的空间,占据整整六层。在这处新的工作场所里,沃霍尔一边逐渐恢复日常工作,一边继续从袭击中康复。

康复期间,沃霍尔先在医院、随后在家中,把电话交谈录在磁带上,再把磁带交给帕特·哈克特誊写。他住在列克星敦大道与89街交界处一栋狭窄的四层维多利亚式住宅里,与母亲朱莉娅·沃霍拉同住。帕特·哈克特在The Factory遇见他时,他已经回到办公室,一边看报纸、接电话,一边由她在附近打字。因此,他的回归并非突然宣告康复,而是逐渐从医院和家中回到工作与社交生活交汇之处的过程。

康复留下的可见迹象

起初,沃霍尔和帕特·哈克特交谈不多。他坐在离她的手动打字机几英尺远的地方,脸上通常没有表情。她起先觉得他的动作有些奇怪,后来才明白他的胸口仍缠着手术胶带;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这些伤势仍是他在办公室里的身体状态的一部分,而不是已经远去、安然留在过去的一段经历。

笑容改变了帕特·哈克特对他的印象。他笑起来时,她先前注意到的那种古怪感便消失了,他的面容也令她觉得亲切。他工作时的沉静与表情上的变化形成对照,说明这段康复经历不只是医疗过程的时间记录——受伤的身体与熟悉的那个人同时存在。伤口仍在愈合,而同事们借由日常相处彼此熟悉起来的过程也已重新开始。

重返工作岗位

沃霍尔回到The Factory时,原本活跃的工作生活仍在继续。肖像委托在整个20世纪70年代直至他去世前,都是他重要的收入来源;他一边持续创作肖像,一边绘制准备在画廊和博物馆展出的作品。他的工作流程系统而有条理——先用宝丽来Big Shot相机为坐像者拍照,再挑选照片制作丝网印版,选定构图并调整妆容,然后将图像转印到画布上。助手会提前准备画布,完成后的图像则将绘画色彩与丝网印制的照片细节结合起来。这种有组织的创作方式,展现了他在枪击事件后回归的持续工作;这并不意味着康复使他退出了职业实践。

后来的一项委托也进一步记录了他继续参与肖像创作的情况。1980年4月,美国广播公司摄制组来到办公室,拍摄一档节目,内容是卡莉·西蒙请沃霍尔、拉里·里弗斯和玛丽索尔为她画像。沃霍尔曾表示,除非有报酬,否则他不会再接任何工作;文森特·弗里蒙特于是安排了一份合同,由西蒙支付大部分费用。到那时,肖像创作仍是他广为人知的公众创作之一,也是他积极协商条件的一门生意。

对幸存的持续意识

这场枪击事件最深远且明确提及的影响,是沃霍尔对自己幸存下来的理解。那些在袭击发生前就未曾见过他的朋友来到The Factory时,会问他感觉如何。他通常会让他们放心,说自己状况不错,有时还会拿自己的双手开玩笑。然而,帕特·哈克特明白,这些重逢还有另一层含义——他的神情有时会流露出惊讶,仿佛惊讶自己竟还活着,能够再次见到朋友。在医院里,医生重新将他救醒前不久,他处于半昏迷状态,听见医生说话时仿佛认定他已经死去。从1968年6月起,他便认为自己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这种幸存感并未取代工作的节奏,而是与之并存。报纸、电话、打字、委托和来访仍在The Factory里延续,康复的身体迹象以及沃霍尔对死亡的意识也始终近在眼前。因此,他的康复并非意味着枪击事件已被克服或遗忘,而是日常工作生活的回归与他险些再也无法回来的认知,彼此不安地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