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肺炎

安迪·沃霍尔日记

1981年6月,安迪·沃霍尔患上肺炎,打断了他的工作行程计划,也暴露出他那种认为自己能够克服任何困难的自信有其限度。发烧、胸部X光片上持续存在的感染,以及医生的嘱咐,使他不得不待在家中;就在这几天里,他与乔恩·古尔德之间似乎出现裂痕,这加深了他的抑郁。日记细致记录了这两方面的发展,从沃霍尔不愿认真对待自己的健康,到确认肺炎已经消退。

警讯与诊断的不确定性

6月9日,沃霍尔打电话到考克斯医生的诊所,想在动身前往西雅图参加展览前打一针维生素B₁₂。诊所里的罗丝玛丽却正准备给他打一针肺炎疫苗;他报告体重下降后,医生曾建议他接种。他认为没有必要打预防针,也没有认真听从这个建议。不过,他的体温达到华氏100度,罗丝玛丽因此担心他可能已经患上肺炎。她告诉他,要想成行,就得直接回家上床休息,并在那里待两天。随后他接受了胸部X光检查;这使他原本视作预防措施的事,变成了可能取消行程的理由。

诊断当时尚未确定。医生吩咐沃霍尔星期四再拍一次胸部X光片;6月11日他回到考克斯医生那里时,感染仍然存在。日记没有把这写成一场严重危机——沃霍尔说自己感觉还好,而且起初并没有发烧。但医学检查结果和医生的限制,压过了他自己认为可以照常行事的感觉。他写道,自己那套“能够硬撑着度过一切”的理论行不通了。

工作受阻与康复

这场疾病威胁到一项具体的工作安排。沃霍尔原定前往西雅图和加利福尼亚州;他生病期间,弗雷德·休斯必须准备文件,好让沃霍尔能够寄出美国国税局的材料。6月11日,考克斯医生说感染仍未消退,并告诫他不要旅行。沃霍尔记下自己整天都很沮丧。这个决定不仅让他的工作计划悬而未决,也使他只能留在家中休养。

到了6月12日,肺炎已经开始好转。医生允许他出门,但嘱咐他小心。沃霍尔为自己的病给出了一个解释——他确信自己是喝了冰凉的代基里酒才染上肺炎的。他还琢磨,如果没有去看医生,自己是否也会康复,却始终不知道曾经患过肺炎。他的房间里放着一台蒸汽吸入器。这则日记既保留了生病期间的实际细节,也记录了沃霍尔的猜想——就医究竟对康复有所帮助,还是仅仅为一种原本可能悄然过去的疾病下了定义。

四天后进行了复查。6月16日,沃霍尔一大早去考克斯医生那里就诊,当时感觉良好,并报告体温正常。医生说肺炎已经完全消退。因此,日记记下了一段清晰的病程——出现警讯和发烧,X光检查确认感染,旅行取消,病情谨慎好转,最终宣布康复。

疾病与情感脆弱

肺炎恰逢沃霍尔因乔恩·古尔德而苦恼之时。古尔德回到城里后,沃霍尔明白,古尔德安排了周末计划,是因为以为沃霍尔不在城里。古尔德说会打电话,却没有打来。沃霍尔把这解读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破裂的证据;他说自己需要振作起来,找到一种新的处世哲学,随后哭着入睡。他看《都市牛仔》时,约翰·特拉沃尔塔跳舞跳得很出色,这让他进一步想到古尔德,因为这部电影由派拉蒙影业制作。在日记这段不长的记录中,身体受限、失望,以及古尔德带来的种种联想交织在一起;但文字并未暗示其中一者导致了另一者。

第二天,沃霍尔仍然很沮丧,觉得如果不出门就要在屋里憋到爆发,并想去工作。这股冲动与医生坚持让他休息的要求形成对照,也与他早先试图不顾症状、照常行事的做法相呼应。肺炎消退后,沃霍尔用一句简短的话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不健康的话,生活就不值得过;健康就是财富。”在这些日记中,健康不是抽象的忧虑;它决定了他能否旅行、工作、离开家,以及维持自己一贯的掌控感。

日记中对身体的广泛忧惧记录

1981年的这次患病,属于一部反复记下健康忧虑的日记,不过,并非每次疾病都受到同样强烈的关注。1977年6月,沃霍尔接受颈部活检,同时担心检查结果可能意味着自己所剩时日无多。医生带来了好消息后,尽管手术后出现肿胀和疼痛,他还是去教堂致谢。帕特·哈克特后来指出,事后看来,沃霍尔几乎没有提及那些真正令他害怕的健康问题;她举出的一个例子,正是他早先颈部出现的肿块。这段记述提供了有益的对照,却不能证明沃霍尔隐瞒了肺炎——1981年,他详细记下了发烧、检查、旅行限制和康复过程。

帕特·哈克特的记录方式有助于解释日记中对日常细节的准确把握。工作日早晨,她和沃霍尔通过电话交谈;她一边记笔记,一边听他讲述前一天发生的事,包括他希望补进日记的细节。这些患病记录延续了日常记录惯例对实际细节的关注——就诊、X光检查、旅行计划,以及医生不断变化的嘱咐——同时也保留了情绪的骤然变化。所有这些细节共同表明,肺炎不只是一项一带而过的医学诊断——它造成了短暂的中断,让身体的局限变得无比清晰,而工作与情感生活的压力仍在持续。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