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 Hayes的AIDS病情

安迪·沃霍尔日记

罗伯特·海斯的艾滋病病情在日记中显现出来,并非通过清晰的医疗叙述,而是借由传闻、安抚、观察和告别的片段。早期记载将海斯与他的男友西斯科区分开来;最初传出患病消息的是西斯科。后来,海斯自己的重病也逐渐为同事所知。到1984年6月,日记记下他要回加拿大等死,为那些零散的迹象画上了令人痛心的句点。

早期消息与不确定性

1982年9月,安迪·沃霍尔看到海斯在哭,起初以为海斯和西斯科分手了。马克·巴莱随后告诉他,西斯科刚得知自己患上了人们所谓的“同性恋癌症”,而这个诊断一直保密。后来海斯亲自和沃霍尔谈了此事。他说自己已经接受检查,没有患病,同时也转述了令人恐惧的说法——据称西斯科三年前就染上了这种病,而它要过三年才会显现。沃霍尔质疑,在人们对这种疾病知之甚少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一点。此时,这则记载并未证实海斯患病——它记下的是围绕西斯科诊断的不确定性,以及海斯试图说明自己的状况与之不同。

沃霍尔的叙述也显示,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恐惧如何沿着亲密关系和职业人脉传播。消息先由马克·巴莱带来,随后由海斯转述,同时还交织着沃霍尔自己对针灸针是否安全的猜疑。日记记下他担心同一根针可能也用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决定不再去找那位针灸师。这种反应体现的是沃霍尔的焦虑,并非海斯传播疾病的证据;相反,这段记载呈现出,诊断尚不确定时,普通接触和医疗治疗也可能令人感到新的威胁。

疾病进入工作场所

到1983年圣诞节时,西斯科被说成正因艾滋病濒死。在《访谈》杂志办公室的聚会上,海斯和他一起出席。沃霍尔写道,自己“真的吓坏了”,无法面对这对伴侣身处西斯科病情之中的情景。这一刻把工作场所的节庆聚会与一种疾病连在一起;海斯周围的人既无法置之不理,也难以坦然谈论。前一个圣诞节,海斯曾为杰伊·施赖弗和佩奇准备晚餐,日记还提到他们去过他的餐馆——在疾病迅速恶化的消息旁边,日常款待和共同的社交生活依然留存在记载中。

次年4月,叙述转向海斯自己的医疗危机。沃霍尔接到电话,得知海斯在重症监护室,他的母亲正从加拿大赶来。海斯已经咳嗽了好几个星期。住院前,他一直待在家里,把问题说成严重的流感;有一次,他还到办公室参加商务午餐。他脸上贴着几块小圆形绷带,别人解释说那是切除痣后留下的,这个看似合理的说法掩盖了他的病情,并未让情况变得明朗。事后看来,持续数周的咳嗽和住院经历,使那次办公室碰面显得像一个脆弱的间隙——同事们看到了迹象,却还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认清病情与安慰的限度

1984年6月,沃霍尔向盖尔·洛夫打听海斯的情况。她请他别问,说自己会哭起来;他追问之后,她眼里泛起了泪水。她的反应尚未多说,便已传达出事态的严重程度。她提到自己和海斯共事了八年半,并说海斯的姐姐告诉她,“总还有一线希望”。这样的措辞为希望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但周围的情景清楚表明,对等待消息的人来说,这几乎无法带来安慰。

在一次放映会上,理查德·伯恩斯坦告诉沃霍尔,他去医院探望过海斯,探访者必须戴口罩。伯恩斯坦说海斯看起来糟透了。他还提到彼得·莱斯特,另一名艾滋病患者;莱斯特身上的斑点被衬衫遮住了。这番比较让沃霍尔的叙述中出现了两位不同的患者,却没有把探访变成临床解释——口罩、明显的衰弱以及被遮住的斑点,正是疾病显现出来的具体细节。日记中对沃霍尔健康恐惧的整体记述,为这一幕增添了另一重对照。他常担心轻微症状意味着癌症,但他自己在1977年经历的一次令人恐惧的活检,最后得到的却是好消息;海斯的住院危机没有带来类似的安慰。

回加拿大

那个月晚些时候,布里吉德·柏林让沃霍尔给海斯写张便条。他照着她提供的措辞抄写下来,由她寄出。日记没有记下便条的内容,也没有记载任何回信,只留下这份小小的心意,以及一场单方面的传递。写便条的原因直截了当——海斯要回加拿大等死。在数月间,相关消息从传闻和否认,发展到咳嗽、重症监护和戴口罩探访;此时,他离开纽约,成了对结局最清楚的说明。

这份记录通过与海斯共事、关心他的人来呈现他的病情,而不是提供确诊日期、治疗经历或他本人的叙述。这种呈现方式意义重大——疾病最初是朋友之间秘密传递的消息,随后变成工作场所中的缺席与惊惶,最后则是他生命尽头的一趟返乡之旅。日记没有补全医疗细节,却让疾病对人的影响无比清晰——一位共事多年的同事病重,周围的人难以启齿,而一张便条成了最后一次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