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dio 54逃税丑闻及持续法律压力
安迪·沃霍尔日记《安迪·沃霍尔日记》呈现Studio 54逃税丑闻及持续法律压力时,并未将其写成单一的法庭记录,而是描绘为一场旷日持久的社交戏剧——突击搜查、发现藏匿的钱财、史蒂夫·鲁贝尔不断变化的说法,以及入狱的可能性。日记记录了法律风险如何成为晚餐谈资、报纸上的热闹新闻,以及俱乐部周边人际信任的考验。细节来自各种传闻和转述,因此版本的变化本身也是故事的一部分——这场丑闻既是一次执法行动,也是一场围绕谁知道什么、谁会开口以及谁可能受到牵连的角力。
突击搜查及最初的说法
1978年12月14日,《每日新闻》打电话告诉安迪,五十名探员突击搜查了Studio 54,调查所得税问题;当局发现两盎司可卡因后,伊恩·施拉格遭到逮捕。第二天,这件事成了哈尔斯顿晚宴上的私密话题。据说史蒂夫已经三天没吃东西,因此晚餐准备了牛排、炸薯条和沙拉。食物与法律危机交织,让这个夜晚带上荒诞的家庭气息——众人聚在一起,确保史蒂夫吃饭,同时听他讲述搜查经过。
史蒂夫的说法在侧重点和细节上有所不同。他告诉众人,三十六名携带枪支的美国国税局探员上门是为了查封账簿,而非逮捕任何人;他说,伊恩的可卡因是在搜查期间被发现的,这才导致他被捕。他淡化了毒品的数量,并说那是圣诞礼物。他还谈到了未经清洗的钞票。安迪对这个说法感到意外,但日记并未独立证实每个细节。报纸最初的报道与史蒂夫的解释形成对照,显示突击搜查发生后,与事件关系最近的人很快就开始改写它的说法。
这次搜查还揭开了一间哈尔斯顿此前并不知情的房间。他很受伤,因为他认为史蒂夫是亲密朋友,对方却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史蒂夫怀疑有人通风报信,因为据他说,只有在俱乐部工作的人知道这间房。安迪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史蒂夫和伊恩解雇员工时可能态度严厉,因此被辞退的人也可能是消息来源。于是,这间隐秘房间不再只是搜查中的一个细节。它加深了人们对俱乐部内部忠诚问题的疑问,而相互矛盾的解释也让潜在告密者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
金钱、友谊与猜疑
圣诞节期间,哈尔斯顿透露,美国国税局在Studio 54发现了一间堆满现金的房间。想到史蒂夫拥有那么多钱,安迪重新审视了俱乐部老板对他们这群人的慷慨——安迪觉得,史蒂夫本可以花得更阔绰,却没有这么做。这一发现改变了人们对早先招待的理解。如今看来,在被藏起来的巨额财富面前,La Grenouille的一顿晚餐显得微不足道。
这场丑闻也暴露出人们对于史蒂夫的友情和义务究竟意味着什么,存在分歧。安迪记下了史蒂夫与罗伊·科恩在一起的情形,也听说史蒂夫在圣诞节当天和他共度时光,之后又回来向他请教。早些时候,史蒂夫曾说不会请罗伊·科恩当律师,因为科恩太引人注目。日记保留了这两方面的内容,却没有将它们整理成正式的法律代理记录——科恩是这场危机中的重要顾问,但史蒂夫曾表示犹豫,后来又与他会面,因此两人的具体安排并不清楚。
消息传到了俱乐部核心社交圈之外。据安迪从一位熟人那里听说,另一次事件中,史蒂夫与摄影师发生争执后被带进了监狱。这段讲述还包含一段令人心痛的回忆——史蒂夫服用甲喹酮时曾对那位熟人说,他喜欢的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对方。这段故事与更大的法律麻烦一道流传,把身处压力之下的公众人物与私人创伤及旧日怨恨联系起来。安迪没有把这次入狱说成逃税案的正式结果;它属于周遭的氛围,在这种氛围中,人们不断议论史蒂夫的行为与脆弱之处。
交易、证词与入狱的可能性
随着案件发展,史蒂夫的说法越来越围绕着与政府可能达成的交易展开。1979年6月初,哈尔斯顿私下预言史蒂夫要入狱。随后史蒂夫来了,说他的律师认为,只要他提供曾到访Studio 54并吸毒的华盛顿人士的证据,他就有可能脱罪。他离开去接戴安娜·罗斯,从讨论潜在证词突然转到外出赴晚间约会的日常事务,形成了鲜明反差。
到了8月下旬,这场丑闻已经让联邦调查局介入安迪的工作日。报纸报道说,巴里·兰道曾见到一名华盛顿政界人士在Studio 54询问哪里能弄到可卡因之后,安迪和弗雷德正在阅读报道,并对此发笑。这时电话响了——一名联邦调查局探员想与安迪谈话,并打算来见他。安迪拒绝接听,让弗雷德处理此事。哈尔斯顿说联邦调查局也去找过他,但不肯在电话里说明会面情况。安迪对这次调查持怀疑态度,不明白调查人员为何追查此事,而不去处理更严重的案件。日记记录了这次打断和其中的不确定性,却没有说明探员最终想从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那里得到什么。
安迪很快明白,巴里是史蒂夫试图与政府谈判的一环。在Studio 54,史蒂夫称赞巴里所做的事;安迪一度开始批评巴里,随后想起巴里是在替史蒂夫办事。他于是说,巴里在帮史蒂夫提供人名。这一幕显现出交易的社交后果——可能改善被告处境的信息,也可能让熟人、宾客和到访的政界人士突然面临被揭露的风险。日记记下了人们认为这项安排的目的,却没有记录任何被点名者的身份或他们后来受到的处置。
宣判与未有定论的后续
1979年10月,史蒂夫告诉安迪,他预计会被判入狱两个月。他说自己已与政府达成交易——毒品指控已经撤销,而他承认犯有逃避所得税罪。他请安迪和其他人去探望他。这段叙述标志着事情从对交易的猜测转向已经提出的认罪及预期刑罚,不过,这仍是史蒂夫在社交场合中的说法,而非司法记录。
后来一次新书派对午餐上,凯瑟琳·吉尼斯直接问史蒂夫是否拿了那些钱。他似乎并不为这个问题困扰,但对惩罚的解释已经变了——这次他说,自己与美国国税局的安排是每周两天做社区服务,在陆军基地教士兵经营迪斯科舞厅。安迪对此报以滑稽的不信。日记没有调和先前所说的两个月监禁与这次所说的兼职社区服务之间的差异。日记条目没有给出确定的程序时间线,而是保留了史蒂夫不断变化的描述,以及安迪对该相信什么的迟疑。
关于入狱的叙事仍在公众中流传。安迪没有参加史蒂夫出狱派对。一家报纸报道,史蒂夫在牢房里写下自己的经历,用的是他放在口袋里的Studio 54卡片;他觉得牢房令人作呕,并打算推动监狱改革。这一事件让服刑也成了另一场解释自身经历的表演——即使身在狱中,史蒂夫仍用俱乐部自己的信笺写下他的经历,再经由媒体传播。因此,这场丑闻的后果不仅体现在法律层面,也显现在这个社交圈及公众接触到的物质细节与戏剧性场面之中。
日记中更广泛的审查背景
对俱乐部的调查发生时,安迪自己的生意也正面临另一波反复的税务审查。日记计划始于工作日的电话记录和现金开支逐项列明,连小额电话费也不例外,因为安迪认为,在持续接受审计的情况下,仔细记账十分重要。这一背景并不意味着针对安迪生意的国税局调查属于Studio 54案件的一部分。不过,它解释了为什么一起涉及账簿、记录和联邦探员的调查,会在他的日常叙述中激起如此强烈的共鸣。
1980年1月,两名美国国税局探员来到安迪的办公室,态度咄咄逼人,并说他们要找鲁珀特·史密斯。弗雷德和他们的律师劝安迪不要与探员交谈时,安迪躲进了弗雷德的办公区域。探员最终发出传票,索取包括已兑付支票在内的记录。这则日记并未说这次调查与Studio 54有关,因此不应将它并入俱乐部的案件。与那次突击搜查并列来看,它反而揭示了日记一再关注的问题——审计如何闯入工作生活。无论是俱乐部还是安迪的办公室,记录和收据都可能让普通的商业关系变成暴露风险与忐忑不安的处境。
这些事件合在一起,并非通过一份置身事外的法律摘要呈现,而是由累积的片段传达出来——报纸打来的电话、为朋友准备的一餐饭、一间隐秘的房间、一个传闻中的告密者,以及内容不断变化的讲述。日记中的不确定性有其重要意义。它显示,即使确切事实仍未厘清,法律危机也会沿着人际关系和谈话不断扩散;同时,它捕捉到Studio 54的社交世界与政府索取证据之间令人不安的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