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大陪审团

总统班底

水门大陪审团是水门事件调查报道中的一个核心机构,但外界只能部分了解其运作。陪审团的询问产生了可能将竞选工作人员与政治间谍行动联系起来的证词;而证人对自己向陪审团说过什么的描述,也成为公众叙事中影响重大、且在休·斯隆一案中引发争议的部分。叙述没有介绍陪审团成员组成或其全部程序,而是展示了零星证词如何传到记者手中,以及必须如何谨慎地区分这些片段与证人在接受询问时实际说过的话。

被沉默遮蔽的调查场所

记者很难从外部还原陪审团的工作。在夜间拜访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工作人员时,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遇到的不是主动坦白,而是恐惧。一名工作人员浑身发抖,恳求伯恩斯坦赶在其他人看见他之前离开;另一人说自己想帮忙,随即突然哭了起来。这些接触让人感受到委员会内部的压力,却不能证明任何特定证人究竟向陪审团说了什么。

萨莉·哈莫尼的证词成为记者调查的一个焦点。美国司法部的一名律师告诉伯恩斯坦,水门案检察官怀疑哈莫尼的证词,但没有证据可以控告她作伪证。在委员会总部,人们似乎普遍怀疑她没有坦诚相告,但工作人员无法具体说明她究竟在哪些事情上撒了谎,只表示她可能在保护别人。这一区别很重要——对证词的怀疑,并不能证明证人向陪审团说过什么,也不能证明证人隐瞒了什么。

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曾在休·斯隆手下工作,后来获提拔,为莫里斯·斯坦斯工作。她讲述了自己在调查初期被传唤到陪审团面前的经历。她回忆说,“没人知道该问什么问题”,而且当时人们已经对陪审团成员撒了谎。她还说,哈莫尼和其他人也撒了谎,同时明确表示自己和哈莫尼没有谈过此事。她的叙述提供了一名证人对早期询问及其周围氛围的看法,却不是陪审团调查的完整记录。

证人称自己向陪审团说过什么

唐纳德·塞格雷蒂的说法由拉里·扬转述给记者,描述了询问如何从无关紧要的问题开始,以及询问他与E·霍华德·亨特的通话。根据拉里·扬转述的塞格雷蒂说法,起初的问题避开了付钱给他的律师,以及他为哪些人办事。随后,一名女性陪审团成员问是谁付给他钱,以及他认识白宫工作人员中的哪些人。塞格雷蒂说,谈话中提到了几个人,尤其是德怀特·查平;他还把付钱给他的西海岸律师的名字告诉了陪审团。拉里·扬还说,塞格雷蒂提到了一封诽谤性信件,内容攻击休伯特·汉弗莱,并刻意伪装成出自乔治·麦戈文支持者之手。据称,塞格雷蒂把自己描述成众多小型行动人员之一。这些信息使伯恩斯坦认为,检察官已获悉涉及白宫工作人员的联系;不过,叙述清楚表明,记者听到的是拉里·扬转述的说法,而不是庭审记录。

斯隆的证词引发了更大的争议。《华盛顿邮报》准备刊发一则报道,称其内容可归因于斯隆在秘密大陪审团程序中的证词。斯隆曾任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财务主管,也曾是白宫为H·R·哈德曼工作的助手。报道刊出后,丹尼尔·肖尔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外拦住斯隆及其律师;斯隆原定在那里提供庭前证词。律师斩钉截铁地否认斯隆曾在证词中指认哈德曼。

斯隆后来进一步说明了这项否认的范围。他说,在他接受大陪审团询问时,哈德曼的名字从未被提起:“我从未在大陪审团面前说过这件事。也没人问过我。”他强调,这项否认仅针对《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并非意在影响记者进一步调查。这一区别使两个问题各自独立——斯隆对哈德曼控制资金一事有何看法,以及陪审团实际上问过他什么。按照本书的报道,斯隆的说法是,此事没有在他的证词中被提及。

证词、报道与更正

这一事件表明,与水门大陪审团有关的信息在成为已刊报道中的说法之前,经过了几个人之手。证人向记者描述自己的证词;记者解读听到的内容;随后,报道把某项具体指控归于该证词。斯隆后来否认这一归因,说明即便有关哈德曼控制资金的问题仍有待报道,报道对证词的归因也可能出错。本书叙述了记者当时的确信、公开的反驳,以及他们为查明究竟是误解了斯隆,还是斯隆对他们的问题理解不同而作出的努力。

因此,在这段叙述中,陪审团的重要性不仅在于证人提供的证据,也在于接触这些证据所受到的限制。陪审团可以提问并听取回答,但身处程序之外的记者只能依赖证人和中间人讲述内部发生的事情。塞格雷蒂对一名陪审团成员提问的转述,暗示调查触及了付款和白宫关系;斯隆的更正则表明,未经核实,不能轻易把报道中提到的关联当作大陪审团证词。

身处高压氛围中的组织

周边叙述把陪审团的工作置于一个竞选组织的背景之中——工作人员害怕开口,而维护团结的指示可能阻碍信息披露。斯隆说,律师没有明确命令他保持沉默,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楚:“守住阵线”,或者“让这条船保持完整”。他还说,律师劝他不要公开发言,因为这些话可能在一宗与他担任竞选财务主管有关的民事诉讼中被用来对付他。因此,他不愿公开发言,与他曾在陪审团面前作证并不矛盾;叙述也没有把这两者视为同一种披露。

陪审团程序也处于一条更广泛的证据链之中。斯隆告诉记者,竞选款项通过电话获准支出,最初由约翰·米切尔授权,后来则由包括杰布·马格鲁德在内的其他人授权。他的描述帮助记者把资金的授权结构与他们正在调查的现金支出联系起来。但有关资金的报道,不应与斯隆就哈德曼一事向陪审团作证的独立问题混为一谈——斯隆明确表示,哈德曼的名字没有在他接受大陪审团询问时被提起。

因此,水门大陪审团在叙事中扮演双重角色——它既是一个调查场所,其询问可能揭示重要的人名和关系;也是一个因程序保密而使外界难以核实其工作的机构。这种不确定性并不意味着所有证人陈述都同样可信,也不意味着它们毫无用处;它意味着准确表述至关重要——尤其是在证人告诉记者的话与证人在陪审团面前说的话之间的差别,成为检验报道本身的公开考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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