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格尔监狱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泰格尔监狱是弗朗茨·比伯科夫因伊达之死服刑的地方,但它在小说中的作用不止于囚禁。监狱的红墙成为反复出现的方位标记——弗朗茨出狱、试图重新开始时,第一次见到它们;当小米泽遇害使他不堪承受时,它们又再次出现。到结尾,离开泰格尔监狱的记忆有助于区分那个回到柏林时满怀恐惧的男人与后来能够平静地在城中行走的、已然改变的弗朗茨。

监狱与弗朗茨的早年生活

泰格尔监狱属于弗朗茨作为服刑罪犯的过往。他与赫伯特·维肖等人的谈话中提到泰格尔监狱和伊达;他们怀着敬意与悲伤回忆她。谈话中没有公开讨论弗朗茨入狱的缘由。身边的人把他当作一个刚获释、又遭遇了意外的人;他们认为,他失去手臂属于一个卷入犯罪团伙的男人可能遭遇的那类工作不幸。他们的体谅使服刑经历始终存在,却没有让它成为每次交谈的主题。

叙述还回顾了弗朗茨早先获释后立下的誓言——他曾发誓要过正派的生活。照料他的人并不知道,或者没有谈起,此后那段他许下承诺、却又重返犯罪生活的时期。因此,泰格尔监狱标志着他人生中的一道断裂;周围的人对这段经历有所承认,也有意不去明说。他因伊达之死服刑一事众所周知;但他后来所作选择的完整经过,并不是众人在他康复时摆到他面前的话题。

离开泰格尔监狱与写下自己的名字

回想监狱时,弗朗茨记起了那里的林荫道、黑色的树木,以及忙着糊纸、木工和修理活的囚犯。这些细节在他考虑房东太太交给他的登记表时浮现出来。他害怕一旦写下自己的名字,当局就会查他的案底,并追问他离开的那段时间、他的手臂,以及为他支付治疗费用的人。因此,监狱记忆不仅与囚禁有关,也与获释后官方审查仍在持续有关。

然而,弗朗茨还是在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既不愿隐瞒身份,也不愿把接受救济视为有失尊严的依赖;即使知道警方可能认出他,他仍坚持自己的自由。关于监狱的记忆与对警方问询的设想,压迫着他在柏林安顿下来的努力,却没有阻止他以自己的名字登记。交出表格后,叙述从过去转向这座城市,以及在此恢复生活的努力。

重访红墙

小米泽遇害后,弗朗茨在柏林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不知自己想去哪里,便登上有轨电车;他看着这座城市,仿佛已经失去了踪迹,也认出了自己曾试图谋生的地方。随后,他乘坐四十一路有轨电车前往泰格尔监狱。这段旅程让他个人过往中的一处地点变成了目的地;他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时,向那里走去。

来到红墙前,监狱仿佛把这座城市的犯罪过往汇聚成一个意象。叙述写到囚犯站在有铁栏的窗前,并列举刑法典涵盖的各类罪行。弗朗茨将他们与小米泽之死联系起来,尽管他坚称自己没有杀她,也没有理由来到这里。场景的核心矛盾正在于此——他不是以囚犯身份回来,但这个地方使他过去的刑期与当下的暴力难以分开。他在监狱周围徘徊,随后穿过田野、走进森林;后来,他说自己必须去小米泽安葬的墓地。

衡量变化

小说最后再次回到弗朗茨离开泰格尔监狱时的情形,使监狱有了第二重作用。叙述由此回想起早先那个抵达柏林、惶恐而茫然的弗朗茨;当时房屋仿佛摇摇欲坠,他不得不停下来等候,才能着手重新开始。小说将这一情景与他后来离开另一处机构时的情形作比较——建筑物静静矗立,他能够从楼下走过,不必躲进昏暗的院落寻求庇护。两次离开并不相同,但早先那次经历提供了衡量后来平静的尺度,使这种平静得以被看见。

弗朗茨的名字也标示出这一区别——叙述给后来的人物加上了卡尔这个名字,以便将他与最初从泰格尔监狱获释的那个人区分开来。然而,归来的人仍是弗朗茨·比伯科夫;如今,他能够望着因瓦利登街沿途的商店、房屋与行人,而不再感到早先那种恐惧。监狱并不只是象征一段已经抛在身后的过去。它的红墙反复出现,检验弗朗茨能否面对这座城市与自己的过往,而不被它们压垮。

叙事意义

泰格尔监狱将法律惩罚与小说反复追问的问题联系起来——当旧有后果重新降临时,新的开始能否维持下去。弗朗茨获释并未抹去他的定罪、他的誓言,或此后接踵而至的犯罪生活;他后来走近监狱,也没有因此再次成为囚犯。相反,这个地方把这些不同的时刻汇聚成一个反复出现、意义随他的处境而变化的意象。起初,它是他跨入不确定自由时经过的界线;小米泽死后,它成为悲痛与对犯罪过往的记忆交汇之处;在结尾的对照中,它则有助于表明,归来的弗朗茨已不再是那个初次走出监狱、满怀恐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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