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王室居所贝纳德城堡
永恒的公主贝纳德城堡虽以城堡为名,实际上是一座新建的宫殿,坐落在泰晤士河畔,也是阿拉贡的卡塔琳娜与威尔士亲王亚瑟在伦敦的居所。宫殿花园一路延伸至水边,房间则容纳了两个严格分开的家庭。对卡塔琳娜而言,这座宫殿既是王室生活的公开舞台,也是一个让她清楚意识到新处境种种限制的家宅——她住在河畔,却几乎没有隐私,享受不到多少她原本期待的舒适,而且婚姻生活受到严密监督。
河畔的王室居所
1501年冬,亚瑟与卡塔琳娜乘坐王室驳船抵达贝纳德城堡,身后是一支沿河而下、装饰鲜艳的船队。这座宫殿是一幢俯瞰泰晤士河的大型长方形建筑,花园一直延伸到水边。伦敦市长、市议员和宫廷人员随行陪伴王室驳船,英格兰王位继承人由此在伦敦城中心安顿下来。这场游行使他们的家宅成为全城瞩目的盛事,同时也确立了这里将是他们未来几周的居所。
这座宫殿所在之处,处于王室婚姻与政治谈判交织的广阔格局之中。卡塔琳娜注意到,苏格兰使节经常出现在宫廷,那里正在商议为她的嫂子玛格丽特·都铎安排婚事。亚瑟的婚姻使英格兰与西班牙结盟;拟议中的苏格兰联姻则意在化宿敌为友。卡塔琳娜明白,王室子女被用来服务于王国的联盟,而她在英格兰的归属,从她年幼时便已安排妥当。她觉得,这份确定感让她与家人和故土分离一事变得较容易承受。
家庭生活及其限制
里士满宫的庆典结束后,这对年轻夫妇回到贝纳德城堡,建立自己的王室家宅。卡塔琳娜的房间位于宅邸后部,俯瞰花园与河流;亚瑟的房间则朝向伦敦城。两人各有独立的家宅、牧师和侍从。他们在晚餐时正式会面,分坐大厅两侧。这种安排让居所呈现出宫廷分隔的样貌——夫妇共住一座宫殿,却没有轻松自在的家庭生活,双方侍从彼此猜疑。
卡塔琳娜在写给母亲的信中称贝纳德城堡是河畔一座不错的宅邸,同时指出它与自己熟悉的住所大不相同。这里没有浴室。多娜·埃尔维拉安排铁匠打造了一口大锅,仆人们在厨房将水烧热,再抬到卡塔琳娜的房间。园地里既没有她熟悉的、开满鲜花的游赏花园,也没有她认为舒适的住所应有的溪流与喷泉;那座小小的结园不过提供了一条可以绕圈散步的小径。她还觉得食物不好,葡萄酒酸涩,家宅的饮食也明显缺少蔬菜。这些观察使宫殿不仅成为一个实际住址,也成为文化差异的标志。
房间并不能保障隐私。卡塔琳娜称,女人有自己的房间,但男性访客和仆人进出自如。按她的说法,唯一能让她可靠地独处的地方是便所,只要她把自己锁在里面。即便住在宽敞的王室居所,想要独处也很难。她的西班牙侍从、牧师和女伴帮助维持着一个独立的家宅,但宫殿里的习俗以及人员往来,仍使她暴露在周围的宫廷之中。
监督与夫妇生活
贝纳德城堡的家宅事务依照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的命令安排,她是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的母亲。她决定节庆与斋戒日、娱乐活动和家宅作息,还把权力延伸至亚瑟按安排前往卡塔琳娜寝室探望她的时机。每周一次,王子的家臣和朋友陪他前往她的房间,并将他留在那里过夜。规定好的例行安排对这两个年轻人而言都是一种煎熬;亚瑟沉默寡言,举止生疏,而卡塔琳娜则以礼貌周全的态度承受这些会面。因此,这座宫殿不仅是一处居所,也像是王朝监督的工具,私人生活被纳入日程,以服务于人们对王位继承的期盼。
12月初,卡塔琳娜的月事来潮,多娜·埃尔维拉通知王子的寝室侍从,亚瑟一周内不应前去探望。尚未怀孕的消息迅速传遍宫殿,继而传到宫外。这件事暴露出年轻夫妇几乎毫无隐私——一件私密的身体状况不到半小时便成了宫廷消息,旁观者还据此猜测亚瑟能否履行王朝义务。贝纳德城堡虽容纳了夫妇二人的房间,却无法阻止他们的婚姻引发的消息与焦虑扩散。
寡居与受威胁的居所
亚瑟去世后,贝纳德城堡仍是一个重要的参照之地,也是卡塔琳娜希望重新拥有的家。在克罗伊登宫短暂幽居期间,国王的掌寝大臣告知她,德勒姆府已经为她备妥。卡塔琳娜急切地询问德·普埃布拉博士,那是否是适合威尔士王妃的住所,以及她为何不能再住回贝纳德城堡。这个问题把居所与身份联系起来——问题不只是她将住在哪里,还在于国王的安排是否承认她作为亚瑟遗孀的身份。
德·普埃布拉博士答道,德勒姆府足够合适,卡塔琳娜的家宅规模没有缩减,而且国王会提供津贴。卡塔琳娜追问她的寡妇婚后财产保障,明确指出,居所与收入都关系到她对自身应有地位和保障的主张。因此,贝纳德城堡既标志着她与亚瑟最初建立的家宅,也标志着失去这处居所后,她的不确定感进一步加深。在小说更大的叙事脉络中,这座河畔宫殿的房间展现了王室抵达时的公开荣光,与一位外国公主私下所处的脆弱境况之间的对照;她在宫廷中的地位始终取决于王朝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