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德弗罗

莉莉·德弗罗是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妻子，也是情感上的稳定力量；当他与她分开时，她的重要性便显得格外清楚。他们的关系并非毫不费力——女儿担心他们会离婚，莉莉忧虑丈夫的行为愈发鲁莽，而家庭也面临经济与生活压力。然而，小说一再展现莉莉理解着他尚未理解的自身之处；到了尾声，他们的婚姻仍在延续，彼此的情意也重新加深。

身份与家庭背景

莉莉与父亲安杰洛·卡普里斯的关系兼有爱与疏离。莉莉还年幼时，母亲便去世了，安杰洛对女儿的关爱帮助她度过了丧母之痛。有一段时间，父女二人形影不离。莉莉离家上大学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明显变化——她接触到新的语言、理念和社交圈，而安杰洛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与此同时，她也要求他放弃一些沿用多年的说法。童年时的亲密渐渐让位于一种彼此仿佛已成陌生人的感觉。

他们的分歧并未抹去莉莉对父亲的依恋。尽管安杰洛的偏见令她羞愧又愤怒，她仍无法停止爱他。他不赞成她交往过的男人，并认为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是其中最糟糕的选择。小说让莉莉夹在两者之间——一边是曾以关爱支撑她的父亲，另一边是如今令父女分道而行的成年价值观。她对父亲的爱并不意味着认同他的观点，而是源于他们共同的过往，也源于她年幼时他给予的照料。

婚姻与情感体察

小说常通过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意识到莉莉不在身边，来展现她的重要性。他在大学地下室的电话亭里给她打电话，她立刻接了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感到自己重新恢复了常态；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想念她，以及自己过去多么习惯地把这份慰藉视为理所当然。他的回想让一次普通的电话成为深切依赖的证明——莉莉的陪伴使他安定，却也动摇了他在她不在身边时怀抱的幻想与自我欺瞒。

反过来，莉莉也明白，他依赖她去留意那些自己刻意回避的情感现实。当他疑惑自己为何没有更多了解女儿朱莉·德弗罗与拉塞尔之间逐渐恶化的问题时，莉莉温和地指出，他一直依靠她了解这类事情。她没有激烈指责，也没有否认他的责任，而是点出了他们婚姻中的一种模式——她常常承担起了解家庭状况的责任，而他宁愿不去面对这些情况。

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他在工作中的行为可能带来的危险。看过他上电视后，她告诉他，希望他申请休假或辞职，而不是为了被解雇就做出更糟的事。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问她是否认为他在试图让自己被解雇；莉莉则反问他是不是这样。她的担忧将关爱与清醒判断结合在一起。她并非只是安慰他，而是看出他的行为可能正走向某种后果，而他尚未承认自己是否希望招致这种后果。

母职与对离婚的恐惧

莉莉与女儿们之间的关系，并非从各个方向看都同样亲密。朱莉抱怨说，母亲会把一些事情告诉凯伦，却不告诉她，这种差别令她生气。家庭过往有助于解释凯伦为何可能成了莉莉的倾诉对象——高中时，她看到朋友的家庭经历痛苦的离婚，之后便开始担心自己的父母也可能分开。她把寻常争执和自己不明白的谈话都视作父母即将离婚的征兆；作为朱莉的姐姐，她也把一部分焦虑传给了朱莉。

朱莉最终告诉父亲，她无法承受父母在那个时候离婚的可能性。她的恐惧表明，尽管两个女儿对家庭沟通有不同体验，父母的婚姻仍是她们共同的安全感来源。莉莉并未出现在这场谈话中，因此这一幕并未确切说明她告诉了凯伦什么，也没有说明她如何看待朱莉的恳求。但它展现了婚姻中的忧虑如何在家庭成员之间传递，也显示女儿们对父母关系的解读会影响她们自身的安全感。

安杰洛·卡普里斯与家庭压力

莉莉对父亲的牵挂，在他于费城被捕时变得格外艰难。家人得知他身在何处时，他已被拘留一个多星期。莉莉花了一个星期五的大半时间设法安排保释，但他整个周末仍被关在县看守所里。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所了解的情况并不完整，是莉莉根据警方报告和邻居的说法拼凑而来的；他也意识到，事情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部分。

父亲被捕因此给这段本就复杂的关系增添了实际负担。莉莉一边努力帮助一位其偏见伤害了自己的家长，一边避免让这件事成为婚姻中严重冲突的根源。她与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曾约定，不让各自父亲的事成为导致两人关系严重破裂的原因。这项约定源于两人都对年长的父亲怀有感情，但也需要双方谨慎行事——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刻意不追问莉莉，以免细节加深两人之间的冲突。

到了尾声，安杰洛已与家人住了两个多月，之后回到费城受审。他返回应讯时，保释金也退还给了家人。小说并未把家人持续介入描写成莉莉内心矛盾的解决办法；相反，这展现了即使关系依然艰难，爱仍会不断要求人们付出关心。

后期婚姻与家庭生活

到了尾声，莉莉与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仍然维持婚姻；他形容自己对她情意深厚，并在私下的量表上给这种感情打了九十多分。他认为那个夏天莉莉比一段时间以来都更喜欢他，尽管她不赞成用百分比衡量感情。他猜想自己在她离开期间通过了某种考验，尽管他已经应验了她对他独自生活时会如何表现所作出的许多令人担忧的预言。莉莉没有向他解释那场考验，因此他的讲述虽饱含柔情，却并不完整。

一张被遗忘的照片也体现了他们的亲密。莉莉把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粗花呢夹克送去干洗时，发现一张由托尼·科尼利亚拍摄的宝丽来照片，照片上她的丈夫与米西·布莱洛克一起待在热水浴池里。莉莉拿出照片，要求他解释。令他惊讶的是，她看起来更多是困惑，而非苦恼；她认出了电视片段里的米西。这个插曲并未排除莉莉可能受到伤害或感到不安的可能性，而是展现了她面对令人尴尬的发现时，先提出疑问，而不是立刻作出定论。

两人的共同生活也体现在实际事务上。莉莉说他们的投资组合完好无损，并解释说她为安杰洛支付的保释金已经退还。她和丈夫借给朱莉与拉塞尔一大笔钱，不过莉莉向他保证，数目并没有比她告诉他的多出很多，也不超过他们花在凯伦教育上的费用。他对家庭财务状况心存疑虑，凸显出自己多么依赖莉莉掌握的信息；她的保证帮助他明白，尽管他自己仍感困惑，他们的钱足够应付开销。

夏天，他们的家里挤满了亲友。安杰洛住了两个多月；朱莉的房子出租后，曾暂时与父母同住，之后前往亚特兰大与拉塞尔团聚。阵亡将士纪念日聚会时，为了给众人做饭，家里需要用上两台韦伯牌烧烤炉。参加聚会的有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父母、莉莉的父亲、朱莉与拉塞尔、凯伦，以及亲友和同事。这场聚会让人看见，他们的生活并非只围绕夫妻二人，而是也围绕着他们不断庇护和扶持的人们展开。夏日将尽时，莉莉与丈夫夜里一同坐在露台上，听着邻居的说话声，却听不清他们的话语。这一幕中的婚姻并未得到完美的解释，却依然完整——即使缺少确定感，也未能完全理解彼此，伴侣相守的情谊仍在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