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沃森

直男

菲尔·沃森既是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医生,也是他夏季垒球队的队长,这种双重身份使两人的交往时而带有临床诊疗的严肃感,时而又亲切得近乎打趣。德弗罗二世出现严重的排尿困难时,沃森通过常规医疗程序进行检查,而没有接受患者认定症状必定由结石引起的说法。最终的解释将症状与压力及抗组胺药的使用联系起来;而德弗罗二世把一声细微声响当作结石证据,两人对此意见不一,也为小说反复呈现的物质事实与个人意义之间的张力留下了空间。

身份与双重角色

沃森以德弗罗二世一直躲着不去看的一名医生的身份登场。他也是德弗罗二世垒球队的队长,德弗罗二世在队里守左外野。他们的友谊有着日常而务实的一面——沃森熟悉德弗罗二世的声音,直呼其名;即使听说他需要医疗帮助,也照样招募他参加即将到来的赛季。沃森说服自己的侄子来参加选拔,希望他守左外野,于是请德弗罗二世改守一垒。这项请求让他们在球队里的安排与诊疗关系成为同一段关系的一部分——沃森并非只在危急时刻受召而来的医生,也是德弗罗二世预期会在球场上见到的人。

这种熟稔并未消除沃森的职业关切。他指出,德弗罗二世往往要等问题变得紧急才联系他,而定期体检或许能避免这类急症。德弗罗二世以故作投降的口吻回应,但这番交流表明了两人的区别——沃森倾向于预防性医疗,患者则习惯拖延就诊。他们的打趣让诊疗过程不那么正式,却没有减轻症状的严重性。

寻找病因

德弗罗二世一瘸一拐地来找沃森求助时,认定自己正要排出一颗肾结石。在大学里,他请玛乔丽·布朗洛找出沃森的电话号码并替他打电话。沃森接起电话后,两人的垒球关系立刻显现出来——他认出德弗罗二世,先谈起即将到来的球队赛季,随后才转入来电的医疗缘由。德弗罗二世原本希望把健康问题拖到赛季开始,到时回到球场上,便能避开这个话题。可是,症状迫使两人的职业关系显露出来。

沃森并没有简单地确认德弗罗二世想象中的诊断。他为德弗罗二世做尿液分析和直肠检查,安排血液检查,并预约静脉肾盂造影,检查结果要稍后才能出来。也拍了X光片,尽管沃森认为没有医疗理由要求做这项检查,但还是为了迁就德弗罗二世的坚持而安排了。这里的区别很重要——德弗罗二世想通过影像证明结石确实存在,而沃森的工作是弄清现有证据实际表明什么。两人查看X光片时,没有看到结石。沃森解释说,结石通常会导致尿中带血;他也没有借阴性影像之机说出“我早就告诉过你”。

检查结果反而显示前列腺增大、膀胱略微扩张,但这两项都不足以解释德弗罗二世所说症状的严重程度。沃森也注意到德弗罗二世看起来不太舒服,却没有假装已经得出确定诊断。检查发现一处不对称现象令他担忧时,他告知德弗罗二世,同时强调情况并不严重,很可能没什么问题。他还提出焦虑和紧张可能是症状较少见的原因之一。沃森保持谨慎,决定等其余检查结果出来再继续判断,而不是给出虚假的确定性或过早的安慰。

检查结果与结石之争

沃森告诉德弗罗二世,必须等血液检查结果出来才能作出诊断,并承诺第二天致电告知静脉肾盂造影的结果。之后,血液检查未发现肿瘤,进一步检查也没有证实先前对不对称或增大的担忧。德弗罗二世的排尿功能最终恢复正常,不再感到不适。沃森后来解释说,德弗罗二世最有可能经历了一种罕见的情况,他称之为“心因性前列腺症”——这是生理和心理因素共同作用的情况,压力发挥了一定作用,过度使用抗组胺药也可能有所影响。德弗罗二世整个春天都在服用抗组胺药,以缓解过敏和感冒症状。这个解释符合已知检查结果,却没有给他预想中那种戏剧性、确凿可见的病因。

尽管如此,德弗罗二世仍坚持自己对这段经历的解释。他第一次重新顺畅排尿时,听见一声在他看来像小石子撞上瓷器的声音,便把它当作结石终于排出的证据。沃森从生理角度否定了这一结论——一颗大到足以发出可听见声响的结石,若通过输尿管,必然会造成大量出血,而德弗罗二世并没有出血。沃森可以承认德弗罗二世赋予这一刻的象征意义,却不把它当成医学事实。他提出,德弗罗二世决定拒绝院长职位、放弃大学的终身教职,或许在象征意义上等同于排出一颗结石,同时坚持意义与物质实体仍然有别。因此,两人的分歧不仅关乎诊断,也体现出沃森既容许德弗罗二世使用隐喻,又不让隐喻取代证据。

诊疗之外的照护

沃森的角色也延续到了德弗罗二世住院期间。德弗罗二世昏厥并撞到头后,莉莉·德弗罗解释说,沃森曾预料他服用止痛药后会感觉相当不错。第二天早上,药效已经消退,德弗罗二世又感到不适。沃森的预料在有限意义上得到了印证——德弗罗二世睡了一整夜,起初也确实感觉好些;但康复并没有抹去此前数日的痛苦。后续叙述还记录了血液检查结果为阴性,以及排尿症状最终消失,从而补全了初次诊疗时尚未明朗的医疗情况。

这段经历以恢复正常生活告终,而不是确诊结石或肿瘤。后来,德弗罗二世说,沃森进行的一系列检查没有发现前列腺存在持续异常,他也重新能够顺畅而规律地排尿。他怀疑沃森或许部分是为了给这个原本令人费解的病例一个解释,才选择了“心因性前列腺症”这个容易记住的说法;不过,他接受这个诊断能够解释已知事实。因此,沃森提供的照护谨慎,却并非无所不知——他安排检查、等待结果、给出可能的解释,同时保留德弗罗二世对那声石子响的想象性解读,让它作为个人理解存在,而不将其当作医学结论。

垒球与能力的限度

随着垒球赛季推进,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沃森的侄子接替德弗罗二世守左外野;德弗罗二世则在春季慢跑、希望保住原来位置之后,自愿改守一垒。他逐渐胜任这个位置,尽管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外野追接高飞远球时的那份刺激。沃森的侄子起初速度快得多,判断力却不足;沃森认为,经验会改善他的判断力。相比之下,德弗罗二世明白自己已经不可能跑得更快。这个位置调整因此把两人之间务实的协商延伸到了诊室之外——沃森根据年轻球员的潜力调整球队安排,德弗罗二世则接受一个更适合自己能力变化的角色。无论面对的是无法解释的症状,还是球场上的位置,沃森都以务实的态度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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