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切尔

雷切尔是英语系秘书、一位母亲，也是一名崭露头角的短篇小说作家；她日渐增长的艺术自信，既唤起了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慷慨相助，也激发了他的欲望。他们的关系悬在指导与吸引之间——德弗罗帮助她修改那些她私下写了多年的作品，而雷切尔的婚姻、分居状况以及她与丈夫尚未了结的关系，使人无法轻易解读两人之间的亲密。

身份与背景

雷切尔在英语系担任秘书，并独自抚养儿子乔里。她最近与丈夫分居；丈夫是当地人，经常受雇于康雷尔铁路公司，也同样经常遭到解雇。德弗罗把他描绘成一个自鸣得意、情绪上很难被撼动的人，但这幅肖像出自一位被雷切尔吸引、倾向于鄙夷她身边男性的叙述者之眼。因此，他的描述既交代了雷切尔的家庭处境，也显露出叙述视角的偏颇。

在这段被德弗罗形容为令人沮丧的婚姻中，雷切尔有十年时间一直悄悄写短篇小说，同时鼓起勇气把作品拿给他看。她写作并非因受到他的关注才突然萌生的爱好——早在两人开始更密切合作之前，她便已在写作；这也体现了她长久以来的抱负，只是她大多将其藏在心底。有酬工作、抚养乔里和私下创作这几件事交织在一起，使她的艺术生活展现出务实而不事张扬的坚持。

写作与指导

德弗罗帮助雷切尔改写小说，并教她写作技巧。他认为，最重要的特质无法通过指导传授——在他看来，她已经拥有情感、声音、视野和直觉性的叙事感。这一区分对两人的关系十分重要。他可以提供修改建议和技巧指导，但在他眼中，她作品更深层的源头只属于她自己。

雷切尔丈夫对她写作的反应，揭示了她追求创作抱负时面临的一种压力。雷切尔把德弗罗对一篇新小说的热情赞赏转述给丈夫，并请他读一读；丈夫花了大半个晚上费力琢磨那些句子。最后，他得出的并非对小说的评价，而是怀疑德弗罗想和她上床。德弗罗把这称作极简主义文学批评，这句玩笑也揭示了丈夫如何解读这番专业鼓励——把它看成性方面的示好；而德弗罗自身的吸引之情，又让这种猜疑显得切中要害。

一天，德弗罗带着受伤的鼻子异常早地来到办公室，雷切尔看到他的鼻子，明显吃了一惊，也显得害怕。他把她的关切引向她的职业职责，随后告诉她，自己前一晚读了一本好书。雷切尔希望他说的是她最近交给他的那本修改过的短篇小说集，却又不敢贸然认定如此。他提议一起吃午饭，并答应告诉她那本书的事。这番对话没有证实她的希望，但他对她作品的关注让这一刻意味深长——她渴望得到文学上的认可，却无法确定他是否正在给予她这种认可。

吸引与不确定性

德弗罗对雷切尔的吸引并非单纯出于专业上的赞赏。他把她列入校园里那些令自己不得不努力克制、避免爱上的女性之中；他对她丈夫的描述，也带着同一种占有欲十足、贬低对方的目光。然而，他的行为也包括真诚地投入她的写作，而且他明确表示，邀她吃午饭并非为了追求她。他对自己的描述无法彻底平息疑问；叙述展现了他口头所说的打算与他承认给自己听的欲望之间的落差。

雷切尔的丈夫继续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时，这种张力愈发明显。德弗罗为自己深夜打电话到她家、并说不喜欢她丈夫而道歉，同时猜想雷切尔和丈夫或许正在复合。雷切尔纠正了他的猜测——他们并没有复合。她描述了一种情形——丈夫喝酒时，会想起自己有个儿子，便在夜里过来查看她是否在和别人交往，随后就在她的沙发上睡着。听到她的回答，德弗罗感到强烈的宽慰，但他也意识到这种感觉并不完全光彩，尽管他同样无法干脆地断定它就不光彩。雷切尔的叙述具体说明了为何分居尚未变成彻底而独立的生活；他的反应则显露出，他已在情感上深深介入这段悬而未决的关系。

事业、缺席与变化

在德弗罗后来的思绪中，雷切尔的小说不再只是一项写作练习。他嫉妒她，不仅因为她可能获得成就或肯定，也因为这些东西可能赋予她艺术上的自信。他想象她意识到自己的才华或许经得起风浪，而不是任由疑虑支配。这个前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德弗罗认为，自己的想象力局限也是自己一生只写出一本书的原因之一。因此，雷切尔逐渐建立起的创作信心，与他长期的创作停滞形成对照；她的进步令他不安，恰恰是因为他明白其价值。

她的工作也进入了两人周围的职业等级体系。雅各布·罗斯向德弗罗提出担任院长的职位时，解释说雷切尔会被调离系里，去担任他的秘书，之后同事们会选举保罗·劳克出任系主任。这项拟议安排把她的能力当作机构资源——雅各布说，她差点就让德弗罗显得能干起来，也能帮助他做到这一点。德弗罗拒绝了这个职位，因此这番谈话确立的是一项招募雷切尔的计划，而非她工作已经变动的事实。尽管如此，这种可能性仍将她置于两个行政团队之间，并清楚表明，除了接受写作指导的人以外，别人也看到了她的能力。

另一天，德弗罗打电话到办公室，想与院长安排会面时，接听电话的是雷切尔的语音信箱，而不是雷切尔本人。他想到，她似乎是服从了不得前来上班的直接命令，留下他独自应付这通电话。她短暂的缺席与她平日维持他工作顺利运转的角色形成对照。在这些场景中，雷切尔不仅是德弗罗关注的对象——她写作、抚养孩子、维持工作，也拥有别人试图争取的职业能力。叙述没有交代她的未来，但明确指出，决定两人关系超出他的欲望所及的关键尺度，正是她在艺术上的独立，以及德弗罗对此复杂矛盾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