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与夏娃的夫妻关系
第二性亚当与夏娃的关系被呈现为一种创世神话,使女性的依附显得原始而非历史形成。在波伏瓦看来,夏娃源自亚当的身体,又被赋予伴侣的角色,由此确立了一种性别等级——亚当是原初主体,而夏娃的存在则以他为参照。这个神话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它讲述了创世,也在于它将女性从属地位自然化,并否定两性之间的相互性。
创造与依附
按照波伏瓦对《创世记》故事的描述,夏娃并非与亚当同时受造,也不是由独立的质料或直接由造就亚当的泥土创造出来。她是从亚当身侧取出的。因此,她的创造并未将她呈现为自主的开端——亚当是她的起源,而她的使命是消解他的孤独。她是为他而造的;这段关系将她界定为他的补足者,却置于依附而非平等的位置。
这一先后次序对波伏瓦的论证至关重要。夏娃并非只是后来与亚当建立关系的另一个人;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把她的存在说成派生而来。由此,它将一种社会安排转化为表面上的创世事实——男人是首要的存在,而女人的身份与目的则通过她和男人的关系来解释。
神话与他者
波伏瓦把这个创世故事视为一种更广泛观念的表现——女人是非本质的他者,不会以一种意识回返并要求取得本质主体的位置。作为亚当的伴侣,夏娃似乎是一个享有特殊地位的对象——她属于人类,但叙事为她安排的位置却是为另一个人而设的。这种关系许诺给男人一个可由他占有的存在,同时让他仍自认为自由而自主。
这种安排也使女人看似体现了男人自以为缺少的圆满。在波伏瓦的分析中,他者被塑造成充实的存在,而主体则感到自身不完整,并希望通过女人实现自己。因此,夏娃在神话中不只是伴侣——她被塑造成亚当孤独的解决办法,也是对其中心地位的确认。女人被认为对男人不可或缺,这种表面上的荣耀始终与对其独立目的的否定密不可分。
历史与社会后果
波伏瓦将女性的处境与那些从属地位可追溯至明确历史事件的群体相比较。这些群体可以诉诸共同的过去、传统、宗教或文化;相较之下,女性始终生活在男性之中,并通过家庭、工作、经济利益与社会条件同他们相连。创世神话将这种亲密关系描绘成原初且不可改变的事实。两性被表现为彼此不可或缺,但这种相互依赖并未带来平等地位。
这个神话也有助于说明,为什么女性的处境不同于那些能够轻易以外部压迫者为对照来界定自身的群体。女性散居在男性之中,并与具体的父亲和丈夫相连;即便女性彼此团结,也会因阶级和种族而分化。夏娃受造的故事为这种社会结构提供了神圣对应物——女人并未被想象成拥有自身起源的独立民族,而是被视为一个起源与归宿都落在男人身上的存在。
意义
对波伏瓦而言,亚当与夏娃的关系揭示了神话如何通过使一种偶然形成的等级秩序显得自然、古老且出自神意,为父权权威提供支撑。夏娃派生而来的创造方式,以叙事形式表达了一种主张——女人本身并非主体,而是通过男人来界定的存在。若以本书坚持的观点来审视这一神话——女性是自主的自由主体,却被迫承担他者地位——它便是一种颇具影响力的依附论述,而非依附不可避免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