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莱特与马尔科

第二性

科莱特与马尔科被描绘为朋友,她们亲密的关系为女性在与男性相处时扮演的角色提供了一种真实的替代。她们的友谊既是避风港,也是一种实际协作——私下相处时,她们可以放松身心、交换意见,并为彼此做好准备,以应对求爱关系中的期待与焦虑。科莱特的叙述让这个女性空间显得真实,并非因为其中没有爱情方面的顾虑,而是因为她们可以彼此分享这些顾虑,不必像在男人面前那样表演。

离开舞台后的友谊

这种对比始于两种处境的区别——一是在丈夫或情人面前登台表演,二是在女性之间退到幕后。在男性世界中,女性被描述为通过扮演角色、衣着和口头禅维持一个“想象中的人物”,内心却觉得自己并非真正的自己。与其他女性相处时,她可以暂时退出这场争斗——气氛轻松,她们也能坦率地讨论如何为面对男性做实际准备。

科莱特回忆了与马尔科相处的时光——她们一起倾诉、消遣,度过数小时;那些时光有时像在缝纫室里,有时又像病后闲适休养。这个比喻将陪伴与修整联系起来。她们共度的时光并没有消除外界的要求,而是给了她们一个暂停之处,让她们能够稍作休息,再回去面对那些要求。

劝告、衣着与准备

科莱特回忆说,在炎热的午后,她坐在阳台遮篷下,马尔科为她缝补内衣。马尔科针线活做得不好,却很认真;科莱特乐于给她提建议——她推荐细针配细线,并建议内衣缎带用粉色而非蓝色。这些交流又扩展到粉饼、口红,以及马尔科画在她眼睑周围的线条。接着,科莱特拿起梳子,整理马尔科的刘海,教她如何为眼睛上阴影,以及如何在脸颊上略施淡淡的颜色。

这一场景中,科莱特在两人共同的仪容准备中扮演了主动而有主见的角色。细节充满亲昵,也带着温和的幽默;但它同时展现了女性幕后空间的双重性质——朋友们可以一起放松,但她们的交谈与关照往往仍围绕着马尔科回到男人面前时该如何呈现自己。

帮助马尔科面对求爱

在后来的一段情节中,马尔科正准备去见一位她希望赢得芳心的年轻男子。她正要擦掉湿润的眼睛时,科莱特制止了她,并替她整理妆容,以免眼泪弄花妆。科莱特为马尔科修饰脸部,在她手提包里的粉扑上添了色调更红润的粉,并劝她不要哭。马尔科耐心地由她摆布,而科莱特细心的帮助让这一刻显得像是在照料一位陷入苦恼的人。

妆容完成后,马尔科开始考虑这次会面的实际问题。她后悔上个星期六没在旧货店买一件黑裙子,并开口借一双非常薄的丝袜。科莱特答应了。随后,马尔科琢磨一朵花是否能让裙子更亮眼,否定了把花别在胸衣上的想法,又问鸢尾香是否已经过时。她接连提出的问题显示,为了准备好让人看见自己,这件事对她有多么重要;而科莱特沉稳的回答,则让这项准备成为两人共同承担的事情。

共同的女性反世界

这段友谊体现了文中更广泛的对照——女性在公共场合的表演,与她们私下相伴的情谊形成对比。女性可能觉得自己必须为丈夫或情人塑造一个合宜的形象;而在女性之间,她可以成为倾听心事的人、出主意的人和帮手,而不必成为同一场竞争中的对手。她们的准备仍受到求爱关系的影响,但不再是独自进行——衣着、化妆和焦虑都成了可以在同伴陪伴下处理的话题。

科莱特在《小绒窝》中描写的三姐妹,将这一模式扩展到了马尔科之外。她们在爱情中感到不快或烦恼,每晚都聚在童年时那张旧沙发周围。她们回想一天中的忧虑,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准备,同时一起休息、睡觉、洗浴,也共同度过流泪的时刻。她们很少说话,却各自为彼此营造出一处慰藉之所。与科莱特和马尔科的交流相映照,这一场景将女性友谊呈现为反复出现的避风港——它并非逃离爱情的压力,而是让女性能够携手面对这些压力,并以比外界强加的角色所允许的方式更坦诚地彼此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