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小德兰与耶稣的灵修之爱

文中将圣女小德兰对耶稣的灵性之爱呈现为一种强烈表达渴望与交托的语言；在这种语言中，虔敬想象着一位所爱者，其注视与拥抱许诺着结合。西蒙娜·德·波伏瓦引用圣女小德兰对圣婴耶稣的倾诉，并非要把宗教情感简化为性，而是为了说明虔敬意象如何与女孩被教导去期待的爱情形式交织——一位超越性的男性所爱者、被选中的希望，以及交付自我的理想。文章在阐明这种联系的同时，明确反对将此类表达一概视为性的主张。

虔敬与渴望的语言

文中引用圣女小德兰的祈祷，将其呈现为一系列对所爱者的倾诉。她接受自己或许无法在尘世体验他目光的甜蜜，或他的唇所给予的亲吻，却仍祈求他的爱拥抱自己。她渴望瞥见他初次微笑时的甜蜜，留在炽热的狂喜之中，并藏身于他的心里。祈祷最终以成为神圣之爱的幸运牺牲者这一意象收束——她希望所爱者将她引入爱的燃烧深渊，带她走向爱的炉心。

这些意象让虔敬情感鲜明可感，却没有把它写成一段尘世关系的记录。情感的推进从放弃当下的亲近，转向对超越日常生活的亲密结合的期盼。所爱者既无法在直接的尘世经验中触及，又被想象为能够给予全然的拥抱。在波伏瓦的解读中，这段文字的意义部分在于其中的欲望模式——说话者将自己交付给一个超越她的存在，并期待终将结合，而这种结合在当下仍非她所能企及。

女孩、父亲与神圣的凝视

波伏瓦在讨论宗教生活如何影响女孩对爱情的理解时谈到这段祈祷。她指出，女孩可能比男孩更易受到宗教影响，而西方宗教中的神圣形象通常以男性形式呈现——天父上帝、基督，以及名字和形象都带有男性特征的天使。尘世的宗教权威同样由男性体现，包括教皇、主教、神父和传教士。波伏瓦认为，对于虔诚的孩子而言，她与永恒天父的关系可能类似于她与尘世父亲的关系；而这种关系的想象性质，则可能使她更加彻底地交托自己。

基督教虔敬中的女性形象强化了这一结构。圣母玛利亚跪着领受天使的话语；抹大拉的马利亚被描绘为伏在基督脚边；女性圣徒则以顺从的姿态表达对基督的爱。波伏瓦将圣女小德兰的祈祷与这些例子并置，并指出，即使虔敬的对象是神圣的，孩子的交托也发生在男性的注视之下。因此，这段祈祷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宗教想象——女孩在其中通过敬慕、等待和自我放弃来体验爱情。

虔敬情感与尘世爱情

波伏瓦比较了女性神秘虔敬与性爱语言，但她为这种比较划定了明确界限——不能将此类表达视为必然具有性意味。她提出，女性性欲发展时，可能已经与女孩学会指向男性的宗教情感交织在一起。这种比较所涉及的是共同的经验结构——意识将自身视为一个超越性存在的对象——而不是断言祈祷与性欲完全相同。

在这一论述中，宗教虔敬有助于形成关于爱情幸福的期待。波伏瓦写道，女孩学会相信幸福取决于被爱，而被爱意味着等待爱情。因此，虔敬中交托自己的姿态，也与一种更广泛的浪漫脚本相连——女孩接受并忍受，男人则追求、行动和选择。圣女小德兰的祈祷是波伏瓦用来揭示这种联系的例子之一，同时保留了灵性虔敬与尘世性爱经验之间的区别。

在波伏瓦论述中的意义

这段论述将一篇特定的虔敬文本，与波伏瓦关于女孩如何学会想象爱情及自身在爱情中位置的整体分析联系起来。圣女小德兰的语言直接表达了对所爱者目光、微笑与拥抱的渴望；随后，波伏瓦将这种语言与社会及宗教意象并置，这些意象把女性描绘成爱情的接受者，把男性塑造成超越性形象。其结果并非对圣女小德兰个人动机的断言，而是说明一种文化中现成的交托模式，如何塑造理解女性欲望时所使用的语言。

这一审慎的限定至关重要——神秘主义与性爱语言的相似之处，并不会抹去宗教情感的独特性。相反，波伏瓦将两者的相似视为一种证据，说明女孩日后的爱情经验并非脱离童年理想而独自开始。圣女小德兰的祈祷由此成为一个鲜明例子，说明虔敬愿望与继承而来的女性气质期待，如何共享等待、交托和期盼结合的意象，即使虔敬本身不能被简化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