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eha引荐Sayuri给画家Uchida Kosaburo
艺伎回忆录豆叶把纱由里介绍给画家内田小三郎,作为提升纱由里地位、利用她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的计划之一。初次拜访并未带来豆叶所期待的即时赏识——内田全神贯注于凌乱的画室和自己的坏脾气。然而,这次相遇以夕阳下纱由里的一个意外身影收尾;内田后来称那一幕启发了他的一幅名画。经过一段时间的延迟后,这次相遇促成纱由里整个冬天以及之后几年为他做模特。
拜访内田的画室
豆叶告诉纱由里,内田是一位了不起的艺术家,会喜欢她的眼睛;同时提醒她,内田有时会心不在焉,而且他的画室一团糟。她们穿过一条小巷和一座鲜红的神道鸟居,经过几座亭阁,沿着秋色树木下的石阶,前往他的住所。纱由里觉得从石阶上升起的凉气仿佛引她进入另一个世界;她起初以为听见了潮声,后来才知道那是内田在扫除石阶上的积水。
内田的迎客方式印证了豆叶的提醒。他让她扫石阶,还抱怨一只老鼠死了,害得屋里有股棺材的气味。豆叶明白,他的怒气需要发泄,而不是安抚。她向纱由里解释,内田创作不顺时,得想办法激怒他,就像给疖子放脓;否则,他可能会转而喝酒,心情也会变得更糟。她还补充说,那些老鼠不是宠物——它们会吃他随手放着的墨锭,最后中毒而死。
屋里,内田展示了一幅画着撑伞女子的素描,画面被他那只沾满墨的猫踩上了爪印。他说自己把猫带进来是为了对付老鼠,现在却几乎想把它扔出去。豆叶称赞这些爪印让画更好了,接着邀请纱由里也说说看。纱由里起初有些犹豫,因为她看得出内田很苦恼,但她意识到豆叶正如先前所说,利用这幅被毁的画激怒他。她热情地称赞爪印很可爱,还说那只猫或许是个艺术家。这件事表明,豆叶让纱由里参与自己的策略,而不只是作为画室里的访客。
怒气、离开与夕阳中的身影
后来,豆叶拒绝替内田收拾屋子,说如果她不帮他整理好就离开,自己便算不上他的朋友。内田怒气冲冲地走到屋外,踢开她靠在树边的扫帚,差点在湿滑的石阶上摔倒。接下来的半小时,豆叶和纱由里把画室收拾整齐。内田回来时心情好了一些,但仍显得不自在,避免直视她们,还啃咬着嘴角旁的那颗痣。
天色渐暗时,豆叶最后一次试图把内田的注意力引向纱由里,问他觉得她漂不漂亮,又问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过她。他只是朝纱由里瞥了一眼。这次拜访似乎失败了——豆叶很失望,两人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到了屋外,纱由里停下来欣赏夕阳。橙色的光仿佛让她的双手发亮,她抬起手细看。豆叶以为纱由里是在让她看天空;站在门口的内田,目光却牢牢落在纱由里身上,专注地打量着她。
纱由里后来回忆说,内田坚持认为,他那幅描绘身穿和服、神情专注且眼睛明亮的年轻女子的著名水墨画,灵感便来自他那天下午所见的景象。她仍怀疑,这样一幅美丽的画作,是否真能源自一个女孩在夕阳下看着自己双手的简单画面。内田的说法与纱由里谦逊的回忆形成对照,让那一刻保留着几分暧昧——艺术家把一个无心的动作变成作品的起源故事,而身处故事中心的人,却无法完全在这种转化中认出自己。
延迟与再次接触
内田的关注并未立刻转化为邀请。豆叶和纱由里拜访之后过了几个月,内田和蟹医生都没有捎来消息。豆叶建议耐心等待,不要编造借口再次上门,但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去打听内田的情况。她得知,内田的猫被獾咬伤,在她们拜访几天后因感染死去,使他又开始酗酒。豆叶连续几天去探望他,想让他振作起来。
内田的心情开始好转时,豆叶进行了第二次更为周密的安排。她让纱由里穿上一件冰蓝色和服,衣摆绣着五彩缎带,只略施西式妆容来突出她的五官,又让她带上一只珍珠白的小猫。这个礼物回应了内田先前失去猫的伤痛,却没能立刻吸引他的注意——他几乎没看小猫,反而眯起眼打量纱由里,脑袋左右转动。几天后,他请纱由里到画室做模特。
做模特与艺术意义
豆叶让纱由里在侍女辰美陪同下前往画室,并叮嘱她不要和内田说话。整个下午,辰美都在漏风的角落里打盹;内田则把纱由里带到各处,慌忙调墨,在宣纸上匆匆画几笔,随后又让她换个姿势。这次经过精心安排的拜访发展成一段持续合作关系,但并不光鲜。纱由里后来回忆起自己长时间坐着,感到不舒服、口渴,而内田不肯给她任何饮料。她自带密封罐装的茶,他就把茶挪到房间另一头,以免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即使沉默越来越难以维持,这种要求仍然没有改变。二月中旬一个寒冷刺骨的下午,内田坐在纱由里正前方,盯着她的眼睛,同时啃咬嘴角旁的痣。他一再把墨研成不同深浅的蓝色和灰色,每次都不满意,便把墨拿到屋外倒进雪地里。他观察纱由里时,挫败感不断加深,最后终于让她离开。两个多星期里,纱由里没有再收到他的消息,后来才得知他又陷入一段酗酒期;豆叶责怪她任由他的怒气发展到那种地步。这一幕呼应了初次拜访时关于内田善变脾气的教训,也让豆叶的做法更加复杂——要引出他的艺术关注,纱由里必须克制自己,但他情绪所造成的后果仍难以控制。
因此,内田与纱由里的关系既关乎艺术,也并不对等。他挑选她做模特,指挥她的动作,并要求她保持沉默;对纱由里而言,这份工作带来的却是等待、口渴和不适,而非光鲜体验。与此同时,内田对她眼睛的关注和夕阳中的身影,将最初的介绍与后来的作画相连。从一幅被猫踩坏的爪印素描开始,这次相遇最终带来一段持续的模特经历;而关于那幅画起源的记忆,仍悬在内田的艺术家说法与纱由里的怀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