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uri迁居纽约并开设茶屋
艺伎回忆录纱由里迁居纽约市,使一场关于怀念往昔工作的谈话演变成影响深远的抉择——她离开日本,为到美国旅行的日本商人和政治家开办茶屋,并摆脱新田家对她财务的控制。此举也让她与会长的关系有了实际的体现。她暗示自己可能带着他们的孩子永远离开日本,迫使会长面对失去她的可能,也消除了西冈稔被收养为其继承人的障碍。
荣真庵的提议
西冈稔改变主意约一周后,纱由里在荣真庵向会长提起此事。晚餐后,两人坐在俯瞰苔藓庭园的廊台上。会长从用餐前就一直沉思不语,纱由里则绕着弯子谈起一件棘手的事——她说自己开始想起一力茶屋,也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怀念待客宴饮。会长起初没有作声,只咬了一口冰淇淋,放下了汤匙。
纱由里承认自己无法回到祇园工作,接着问纽约市是否有地方能开一家小茶屋。她的提议并非只是一项生意计划。她指出,前往纽约的日本商人和政治家越来越多,其中不少人是她相识多年的旧识。与此同时,会长曾告诉她,他计划在美国开设公司分部,也会有更多时间待在那里。她的提议将自己的未来与预期中的美国生活联系起来,尽管会长立刻反对她没有理由离开日本。
以言外之意促成离去
会长说自己没有心情谈这件事时,纱由里仍继续说下去。她不再谈茶屋,转而谈起在两种文化之间抚养孩子会有什么结果。她暗示,母亲若带着孩子移居美国,也许会觉得最妥当的做法是把那里当作永久的家,并且可能永远不再带孩子回日本。这个言外之意将抽象的生意提议变成了分离的威胁。
会长明白,纱由里提议把西冈稔被收养为其继承人的唯一障碍带离日本。他有一瞬间显得惊讶。随后,他似乎想象着她离自己而去,原本闷闷不乐的幽默感便消失了;一滴泪出现在他的眼角,他很快眨眼将其拭去。这一幕的关键,在于纱由里克制而含蓄的话语与其情感冲击之间的落差——她没有明言最后通牒,但她所描绘的未来让可能失去她这件事清晰可见。
开办茶屋并摆脱新田家的控制
当年八月,纱由里迁居纽约市,为途经美国的日本商人和政治家开办一家很小的茶屋。新田置屋养母试图让这家新店成为新田置屋的延伸,但会长拒绝了这种安排。因此,纱由里的离去不仅改变了她生活和工作的地点,也改变了新田家得以对她主张权威的条件。只要纱由里留在祇园,新田置屋养母便能掌控她;纱由里离开后,便斩断了这些牵连。
这种分离带来了切实的财务影响。会长派了两名会计,确保新田置屋养母把纱由里应得的最后一日元也交给她。他的介入阻止纽约的生意沦为新田置屋控制的延续,使茶屋成为纱由里自己的事业,而非新田家的延伸。这一举措标志着实际自主权的转移;纱由里的迁居与会长拒绝让新田置屋养母继续对这项新事业主张权利,共同促成了这种转变。
在纽约安家
纱由里回忆,华尔道夫大厦公寓的门第一次在身后关上时,她感到害怕。但这种恐惧并未长久定义她在当地的生活——纽约很快便让她觉得至少和祇园一样像家。她将这种逐渐产生的归属感,与自己和会长在美国共度的许多个漫长星期联系起来;这些日子使她的美国生活在某些方面比在日本时更加丰富。
茶屋位于第五大道附近一间旧俱乐部的二楼,从一开始便略有盈余。祇园的艺伎来到纽约与纱由里共事,美芽有时也会造访。后来,纱由里本人只有在亲密朋友或旧识来到城里时,才会前往茶屋。因此,这门生意既维系了她与祇园人们及其习俗的联系,又将这些人和习俗带到了另一座城市,并交由纱由里独立经营。
她的日常生活也不止于茶屋。上午,她常与当地的日本作家和艺术家一起参加为期一个月的课程,学习诗歌、音乐或纽约市历史等科目。大多数日子里,她会与一位朋友共进午餐;到了下午,她则在自己的化妆台前为宴会做准备,有时化妆台就设在自己的公寓里。掀开镜子上的织锦罩布时,她会想起自己在祇园常用的白色妆粉所散发的乳香气味。熟悉的梳妆仪式延续下来,但它已属于一个环境与社交节奏都发生变化的生活。
距离、记忆与祇园的衰落
纱由里十分希望能回祇园探访,却怀疑亲眼见到那里的变化会令自己不安。朋友从京都旅行归来带给她的照片,让她觉得那片街区仿佛一座疏于照料、日渐稀疏且杂草丛生的庭园。新田置屋养母去世后,新田置屋本身也被拆除,改建成一栋小型混凝土建筑——一楼是书店,上面有两套公寓。曾经构成纱由里祇园生活中心的地方,如今已变成另一种场所。
衰落并不止于置屋。纱由里初到祇园时,那里有八百名艺伎;等她回顾往后的人生时,人数已不到六十,其中学徒只有寥寥数人,而且人数仍在不断减少。与这场萎缩相比,纽约提供的并非回归旧日生活,而是一个让旧日社交世界得以部分延续的环境——她的茶屋接待来自祇园的艺伎,旧识也仍会来看她。回去的可能性在情感上依然强烈,但照片和不断减少的人数都暗示,她所怀念的祇园本身也正在消逝。
会长最后一次造访纽约时,两人漫步中央公园,谈起往事。经过一条穿过松林的小径时,他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双手因衰弱而搭在手杖上,呼吸着往昔的气息。纱由里知道,他想起的是自己成长于大阪时,家门外街道两旁的松树。这一幕将两人在纽约共同度过的生活,与会长记忆中的故乡景致并置——迁居为他们提供了共同的家,但记忆仍将两人各自带向那些已无法原样重返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