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作为封闭的想象世界

虚数

梦作为封闭的想象世界,指一种独特的意识方式——做梦并非对现实的错误知觉,而是一种做梦者无法轻易脱离的想象态度。梦中事件可能令人信服、仿佛无可避免,却并未被设定为真实;梦的力量来自意识被封闭在一个非现实故事中,无法采取外部视角,也无法通过知觉纠正这个故事。

从入睡前意象到睡梦

梦中意象由睡眠尚未完全降临时便可能出现的材料发展而来。入睡前意象可能取自视觉印象、肌肉感觉和内在言语。进入梦境的过渡可能并无任何明显变化——发生变化的是意识对所呈现之物的态度。醒来时,一个人可能意识到,同样的意象已经变成了梦,尽管其内容表面上并未改变。因此,区别并不只是两组意象之间的区别,更在于意识以不同方式接纳它们。

闹钟说明了做梦与知觉之间的差别。做梦时,闹钟的声音可能成为喷泉、钟声或鼓声的意象。醒来则意味着把声音领会为独立存在的事物,而不是其他事物的类比替代物。即使醒来后的解释有误,只要声音被当作真实存在且就是其本身,它仍然是一种知觉;纠正这种解释并不等同于醒来。相反,做梦是一种意识——它无法脱离自己被封闭其中的意象态度。

一个没有完整想象世界的故事天地

入睡前意象可能孤立地出现,周围并无地点。梦中意象却被体验为发生在某处——它有时间上的进程,似乎被更广阔的环境所环绕,其中包括那些未被直接看见的事物。因此,梦可能如故事般展开,甚至让睡眠者觉得自己正在阅读一个故事。梦中的人物与事件带有一种感觉,仿佛它们有前情,也可能有后续。

这种表面上的环境并不构成一个完整建构的想象宇宙。周围的世界不会受到细致考察,也不会作为一个关系完整的网络呈现。梦中意象仍受准观察和意象的本质贫乏所限——意识不会像审视知觉对象那样细察它们。相反,每个梦中意象都带有此种论述所说的世界氛围。睡眠者可能体验到接连出现的意象仿佛属于同一个延续中的环境,但这种连续性并不能证明它们背后存在一个单一且独立展开的世界。只要不因此掩盖这一局限,“梦境世界”这一说法仍然有用。

着迷、信念与命运感

梦的连贯性关乎信念与着迷,而非断定其内容真实。此种论述将这种沉浸比作阅读故事——读者可以沉浸在一连串虚构事件中,却不把它们当作真实发生的事情。同样,只要做梦的态度持续存在,梦就会把意识封闭在一个无法通过知觉消解或纠正的故事中。做梦者并非只是远远观看一段虚构;意识为自己生成的内容所着迷,仿佛中了魔法。

这有助于解释为何梦中事件会显得不可避免。事件的宿命感伴随着做梦者无法阻止想象序列继续展开而产生。意识在形成意象时仍具有自发性,却感到自己受自身的着迷所束缚。因此,梦既不是被动接受外部现实,也不是普通的有意讲述故事。梦中事件可能令人觉得是强加于己且无可避免的,但它们仍是想象活动的产物,而其非现实性并未转化为现实。

封闭及其限度

核心主张是,做梦者无法把梦与能够纠正它的现实加以比较——梦切断了这条途径。“不存在想象世界原则”在这里仍然重要。梦中显现的世界并非一个独立领域,让做梦者能够将之作为完整对象审视;它是伴随梦中意象的氛围,也是封闭性信念所聚焦之处。梦之所以封闭,是因为意识无法在梦中采取外部立场,而不是因为它把一个想象的环境误认成了真实环境。

这一论述也将做梦与幻觉状态区分开来。在讨论幻觉状态时,文本把意象在外部空间中的位置视为次要问题,转而追问对意象真实存在的信念何以可能。文本指出,意象是作为非现实者而构成的,而产生意象的意识也与这一身份紧密相连。做梦有其自身的封闭形式——意识无法从持续的意象态度中知觉或恢复现实世界。这种比较表明,仅凭表面上的确信,并不能使意象成为知觉。

醒来并回归现实

当清醒现实中的某种事物闯入梦中时,梦可能结束。强烈的外部刺激、持续不断的命令或情绪冲击,可能引发反思,使做梦者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梦也可能因为自身故事抵达一个表面上的终点而停止,使人无法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无论是哪种情况,醒来都标志着意识发生变化,而不只是对同一想象场景作出新的判断。

因此,梦提供了一种理解意识的方式——意识暂时失去了通常通向现实的途径。梦中意象可以组织成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带有一个世界的氛围,同时仍然是非现实的。梦的独特力量正来自这种结合——意识生成了囚禁自己的东西,而这一虚构故事被体验为无法脱离,直到知觉或故事的终结打破这种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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