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梭三世亲政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伊耿三世的亲政并非始于巡访王国,而是始于御前会议厅的一场对峙。在十六岁命名日,国王占据长桌首席,拒绝摄政者的计划,并解散摄政者及御前首相托伦·曼德勒。在同一番交锋中,他阐明了和平、食物与小民正义的施政方针,同时明确表示,七大王国今后将由他亲自治理。就在这间屋子里,刚刚还代表国王发言的御前首相即将离去,摄政也就此结束。

国王步入御前会议

那时仍是上午,御前会议正在讨论是否应将坦布尔顿纳入王室巡访。伊耿在四名御林铁卫和桑多克·暗影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桑多克蒙着面纱,一言不发,手持巨剑。这支武装随从改变了屋里的气氛——记述称,桑多克的出现笼罩着一层阴霾,连曼德勒也一度语塞。国王的到来就这样打断了众人关于他该如何巡行臣民之间的讨论,并以清晰无疑的方式展现了他已经掌握的权力。

伊耿对曼德勒说,让他讲讲国王的年纪。曼德勒回答,伊耿当天满十六岁,已是成年人,也到了亲自掌管七大王国的时候。伊耿表示赞同:“我会亲自掌权,”他说,随后又补充道:“你坐在我的椅子上。”这番对话将年龄问题变成了当下的权力主张。伊耿没有宣布逐步交接,也没有征求御前会议的同意,而是将那把椅子本身变成了亲政后的第一件要务。

大学士孟肯后来描述了伊耿语气中的冷意,以及这番话引起的困惑。曼德勒不得不从椅子里挪出他那庞大的身躯,交出椅子时还不安地瞥了桑多克一眼。他开始回到刚才的话题——巡访——但伊耿打断了他。国王坐了下来,御前会议关于他可能去往何处的讨论,也转而变成了他打算如何治理的问题。

拒绝巡访

伊耿宣布,不会进行巡访。他拒绝花上一年骑马赶路、睡在陌生的床上,还要与那些在他看来可能为了财利而盼着他死去的领主们互致客套。他反对的不只是旅途劳顿——他拒绝接受这样的观念,即一年里四处露面、与人寒暄,是树立权威或赢得民心的必要途径。他说,若有人想与他交谈,自可到铁王座前来找他。

曼德勒辩称,巡访将大有助于赢得小民的爱戴。伊耿则提出了另一套说法,指出百姓需要国王给予他们什么——和平、食物与正义。倘若这些还不足以赢得他们的爱戴,他提议派蘑菇——或一头跳舞的熊——代替自己前去。这番对照让他的拒绝显得格外尖锐——曼德勒视巡访为培养民众爱戴的手段,伊耿却认为,表演无法替代切实的照料。

他将这一思路也延伸到了当晚计划举行的宴席。伊耿下令取消宴席,把食物分给饥民,将粮食分配与拒绝礼仪排场一并纳入同一番宣告。他提到吃饱肚子和跳舞的熊,既下达了具体命令,也刻意描绘了滑稽的民间娱乐。这一幕呈现的并非一套繁复的施政计划,而是鲜明区分了他认为对王国有益之事与他视为徒具形式的表演。

解散御前首相与摄政者

谈完御前会议的计划后,伊耿转向三位摄政者——斯塔克斯皮尔领主、格兰迪森领主和梅里威瑟领主——感谢他们的服务。随后他宣布,他们可以离去了,自己不再需要摄政者。这番宣告在同一间屋子里终结了他们的权力;此前他们还在这里讨论国王的行程。巡访只是引发此事的契机,权力移交才是关键。

曼德勒问国王是否仍需要一位御前首相。伊耿回答,国王应当有一位由自己挑选的御前首相。他承认,曼德勒侍奉他尽心尽力,在他之前也侍奉过伊耿的母亲;但他指出,曼德勒是由诸位领主选出的。这一区别意味深长——伊耿并未否认御前首相的功劳,却以任命他的权力来源为由,说明自己不会留用他。他告诉曼德勒,可以返回白港。

曼德勒咆哮着接受了决定,抱怨自从来到城堡后就没喝过像样的麦酒,随后摘下他的官职项链,将它放在御前会议桌上。这一举动让解职变得清晰而彻底。掌权不过片刻,伊耿就把自己最忠诚的侍臣之一变成了敌人——曼德勒既不会原谅他粗暴的解职方式,也不会原谅他眼中那场被国王羞辱性扼杀的巡访。

离去与摄政结束

不到半个月后,曼德勒便带着一小队宣誓效忠的剑士与仆从乘船北返白港。蘑菇也与他同行;他接受了在曼德勒家中任职的邀请,不愿留在宫廷侍奉一个很少微笑、从不大笑的国王。据蘑菇所说,那艘船名叫“欢快之盐号”,但船上气氛全无欢快之处,他们一路向北航行。曼德勒写给女儿们的信也清楚表明了他对国王的厌恶;他称国王为“那个阴郁的小子”。

蘑菇的离去也标志着关于这段统治的记述发生了变化。他比伊耿活得更久,后来记录了自己在白港、布拉佛斯海王的宫廷、伊班港以及口吃女士剧团中的经历。编年史认为,他后来写下的篇章本身颇有价值,但对其当前所记述的历史帮助较小。编年史还提醒读者,蘑菇并非最可靠的史家,尽管也肯定他记录了别人不敢说出的真相,并且善于讲述诙谐之事。因此,他的离去使这段叙事失去了一位独特却并非无懈可击的见证者,而伊耿的独立统治恰在此时开始。

这段记述以摄政者的统治结束、伊耿的统治开始作结。这场交接刻意显得毫不铺张——没有王室巡访,没有漫长的安排,也没有留用由离任领主选出的御前首相。国王占据自己的椅子,下令取消宴席,遣走治理王国的官员,让一名前任侍臣满怀怒意地乘船北去。这段场景开启的统治被称作“破碎之王的破碎统治”,但它的第一步清楚无误地表明,谁来治理、宫廷要做什么,以及他应为百姓尽什么责任,都将由国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