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尔王子之死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梅洛尔王子在苦桥镇之死,既是一场危险逃亡的失败,也是一桩后果远远超出桥梁本身的争议性命案。里卡德·索恩爵士受命保护伊耿二世国王的小儿子,他带梅洛尔进入由雷妮拉王后军队控制的城镇;当两人的身份被揭穿后,索恩试图渡过曼德河的行动以他的死亡和梅洛尔被捕告终。史料对于王子究竟如何死亡说法不一,但都认为卡斯威尔夫人赶到前,他已经死了。他的遗体被送往君临,在那里,关于雷妮拉王后反应的不同说法,以及一则有关海伦娜王后的假消息,使这场事件成了散布流言的工具。

逃亡与身份败露

据尤斯塔斯修士记载,此事始于曼德河北岸苦桥镇的猪头客栈。镇上挤满了逃避奥蒙德·海塔尔推进的人马的百姓;奥蒙德正围攻西南约三十里格外的长桌镇。卡斯威尔夫人甚至关闭了城堡大门,不让寻求庇护的骑士和领主入内;数百名伤者被安置在镇上的圣堂里,每一家客栈也都住满了人。在这种情况下,一名旅人带着手杖、背上驮着一个小男孩抵达,只有在付出一枚银鹿并答应清理马厩后,才获准在马厩里落脚。

这名旅人是里卡德·索恩爵士,但客栈老板本·巴特凯克斯并不知道他的身份。索恩干活时,巴特凯克斯给他送去麦酒,并叫马厩小厮斯莱翻他的行囊,看看还有没有更多钱。斯莱没找到钱币,反而发现一件上好的白羊毛斗篷,镶着雪白缎边,斗篷裹着一枚淡绿色、带有银色纹路的龙蛋。被说成是索恩之子的孩子,其实是梅洛尔·坦格利安,伊耿二世的小儿子。这些被隐藏的身份,使原本卑劣的盗窃旅人企图暴露为一场王室逃亡。

试图抵达曼德河南岸

斯莱把斗篷和龙蛋拿进公共大厅时,索恩袭击了巴特凯克斯,并杀出一条路,穿过那些持械饮酒的人。他把被发现的珍宝留在原处,带上梅洛尔逃到马厩,在那里牵走一匹马。他显然打算前往横跨曼德河的古老石桥,再到南岸;奥蒙德·海塔尔的营地就在长桌镇附近。然而,渡桥并非畅通无阻——苦桥镇属于雷妮拉,索恩骑马奔向桥梁时,警讯已经传开。

北端的守卫命令他停下。他继续向前,随后在南岸遇到第二道守卫防线。两边的人都向他逼近,他便掉转马头寻找突破之路,梅洛尔则紧紧抱住他。弩箭击倒了索恩。他死在桥上,仍抱着自己立誓保护的男孩,直到名叫柳树·庞德斯通的洗衣妇将梅洛尔从他怀里拉开。索恩没能带王子渡过河,梅洛尔于是落入一群尚未决定接下来该如何处置他的民众手中。

关于梅洛尔之死的相互矛盾记述

民众知道雷妮拉曾悬赏重金寻回梅洛尔,但君临远在天边,海塔尔的军队却近在咫尺。有人猜想,如果男孩死了,赏金是否还会照付。柳树宣称谁也不许伤害她新认的儿子,并紧紧抱住他;随后,斯莱声称梅洛尔应归他,因为龙蛋是他发现的,而射出致命弩箭、杀死索恩的弩手也提出了要求。记述所描绘的是一群人围着俘虏争论,而非众人协调一致地决定他的命运。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至今无法确定。蘑菇称柳树抱梅洛尔抱得太紧,折断了他的背,导致他死亡。尤斯塔斯修士没有提到柳树,而是说镇上的屠夫用剁肉刀杀死了王子。孟肯大学士的《真相实录》则记载了第三种说法——暴民把梅洛尔撕碎,但没有指出具体是谁动的手。这些证词无法归并为一项确定的记述。但它们共同指向的结果更为明晰——卡斯威尔夫人和她的骑士赶到桥边、驱散人群时,梅洛尔已经死了。

卡斯威尔夫人下令绞死斯莱和柳树,也下令绞死那匹被索恩骑走的马的主人;此人被误认为曾帮助索恩逃跑。她将索恩的尸体用他的御林铁卫白斗篷包好,连同梅洛尔的头颅一并送回君临。龙蛋则被送往长桌镇交给奥蒙德·海塔尔,希望借此平息他的怒火。因此,与逃亡有关的物品在事件后续中各有去处——斗篷陪着死去的保护者,头颅送给王后,龙蛋则送给正率军逼近、威胁苦桥镇的领主。

王后、流言与苦桥镇的命运

蘑菇称,梅洛尔的头颅被摆在雷妮拉面前时,她正坐在铁王座上,并为此落泪。对王后较不友善的尤斯塔斯修士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他称雷妮拉笑了,并下令焚烧头颅,因为梅洛尔身上流着龙的血脉。王室没有宣告男孩的死讯,但消息仍传遍了君临。随后又出现另一则传言,声称雷妮拉把头颅装在夜壶里,送给梅洛尔的母亲海伦娜王后。记述明确指出这则传闻并不属实;蘑菇认为,是蹒跚者散布了这番话,并指出,收集耳语的人也能传播耳语。流言之所以有影响力,靠的是反复传播,而非内容属实。

这场死亡也构成海塔尔向苦桥镇进军时的直接背景。攻下长桌镇后,他放过了梅里威瑟夫人及其家人,尽管他搜刮了城堡中的财富和粮食,用来供给军队。卡斯威尔夫人请求给予相同条件时,海塔尔让达伦王子给她不同的答复,并以她当初对待梅洛尔的方式为由。随后,苦桥镇遭到劫掠——客栈、行会大厅、仓库、民宅和圣堂都被摧毁,其中包括曾收容数百名伤者的圣堂。桥梁本身得以保留,因为军队需要经由此处渡过曼德河。王子的死并非仅仅终结了一场逃亡;按照这段记述的事件顺序,它成了追究该镇先前拒绝提供庇护一事的缘由,最终招致毁灭性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