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法尔克

防火墙

玛丽安娜·法尔克是廷内斯·法尔克的前妻,她成为库尔特·瓦兰德调查中的重要信息来源,因为她能够描述廷内斯去世前是怎样的人,同时也让人清楚地看到,他后来生活中的许多事情都瞒着她。离婚后,她仍与他亲近到会去探望他,但她依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为何仿佛有人追捕他,也不知道他在安哥拉度过的四年里发生了什么。她的叙述把一具失踪的尸体和一间遭翻搜的公寓,转化为关于一位她从未真正了解透彻的丈夫隐秘生活的疑问。

婚姻与早年生活

玛丽安娜于1972年初次遇见廷内斯。当时她正在接受护士培训,参加了一场由学生组织的大型聚会。他不跳舞,她起初觉得他很无聊。几天后,他打电话邀请她去布罗马看飞机起飞,而不是散步或看电影。他能向她解释飞机的情况;她觉得他的热情很奇怪,而直到两人交往约三个月后,他才吻她。她回忆说,他举止腼腆,但她相信,这种矜持掩藏着强烈的自信,也掩藏着一种看不起别人的倾向。

两人结了婚,有了两个孩子,扬和伊娜。库尔特·瓦兰德调查廷内斯之死时,他们的婚姻已经结束,玛丽安娜也保留了自己的姓氏。十九岁的扬在斯德哥尔摩读书;十七岁的伊娜在巴黎的丹麦大使馆做保姆,同时学习法语。离婚后,玛丽安娜和廷内斯依然相处融洽。她会去他的公寓探望,有时两人也一起吃晚饭,但那是他们婚姻结束后他才搬去的地方。甚至连一直与玛丽安娜生活的孩子们,见到他的次数或许都比她多。

玛丽安娜描述,两人之间日渐加深的距离不仅仅是寻常的寡言。婚后不久,她就意识到自己嫁给了一个隐士;到了后来,她再也无法判断廷内斯在想什么、做什么。他朋友不多,也并不总是乐意让孩子们来看他。她的回忆并不能使她成为了解他工作的权威;相反,这些回忆揭示了家庭生活让她所能知道的事情有多有限。

她无法看透的丈夫

廷内斯去世前几年,玛丽安娜看见他变得既焦虑又兴奋;照她的说法,他几乎处于躁狂状态。他说过一些话,暗示要是别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就会伤害他;他也说自己不知道追捕他的人离他有多近。他没有作出解释。她追问时,他会生气,让她别说话。她不认为扬和伊娜也见过这种表现,因为他们很少和父亲来往。

廷内斯曾告诉玛丽安娜,像他这样的人总会有敌人,但她无法解释他的意思。他是一名电脑顾问,为企业设计系统;据她所知,他为银行做了大量工作。她说不出他的客户有哪些。她确实知道一位与他共事的专业人士——西芙·埃里克松,另一名电脑顾问,两人一起承担项目。她也记得,他变得如此神秘,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理解他。因此,她提供的证词之所以有价值,部分原因恰恰在于它无法提供什么——她可以转述他的警告和习惯,却无法指认追捕他的人,也无法解释那些令他害怕的工作。

当库尔特·瓦兰德告诉她,廷内斯曾因从养殖场放出水貂而被抓,并被处以罚款时,她知识上的空白尤其明显。玛丽安娜从未听说过这件事,也无法将它与任何环保组织或动物权利组织联系起来。这一揭露动摇了她对前夫的印象,却没有让她因此得到新的解释。她既不知道这件事,也不了解库尔特·瓦兰德正在查证的政治或组织背景。

安哥拉往事

一次在安哥拉的偶然相遇,成了玛丽安娜能够提供给库尔特·瓦兰德的、关于廷内斯早年生活的少数线索之一。他重新出现在她生活中约一个月后,她工作的医院里有一名医生认出了他,说自己前一年在非洲见过他。安哥拉刚独立不久,这名医生曾在那里做志愿工作;他记得廷内斯当时在罗安达的一家餐馆里。廷内斯拿出瑞典护照付账;据医生回忆,他似乎不愿意被另一名瑞典人认出来。

玛丽安娜没有直接问廷内斯当时在那儿做什么。她说两人约定过不互相追问,于是她转而试着从救援组织打听消息,但一无所获。瑞典国际开发署告诉她,廷内斯曾在安哥拉待两个月,帮忙安装无线电塔。库尔特·瓦兰德指出了其中的矛盾——廷内斯离开了四年,而不是两个月。她与他结婚、和他一起养育孩子,却一直不知道他在那段时间的其余日子里做了什么。她说,直到他去世后,自己才开始逐渐弄清楚。

廷内斯去世后,玛丽安娜去了一个地下室,砸开了一只她知道他一直放在那里的钢箱的锁。箱子里只有灰尘和一本棕色皮面相册,封面标着“安哥拉,1973—1977”。她把相册带给库尔特·瓦兰德,给了他一份实物记录,记录的正是那些她一直无法说清的年份。她的发现并未解开廷内斯在安哥拉做过什么的谜团;它证实了他离开的时间有多长,也为调查提供了一条通往那段隐秘往事的线索。

公寓与调查

廷内斯的尸体从停尸房失踪后,库尔特·瓦兰德和马丁松来到他位于阿佩尔贝里街的公寓。玛丽安娜对警方把尸体弄丢一事非常愤怒,称这种情况不可接受。她也能告诉库尔特·瓦兰德,自己曾多次来过这间公寓,但她提醒他,廷内斯有很多秘密;她更容易认出一盏不见了的灯或一幅不见了的画,而不是私密文件。警方请她在公寓遭闯入后查看一番时,她起初觉得没有东西失窃。库尔特·瓦兰德从窗台上的三只瓷公鸡中拿走一只,借此试探她的观察力;她几乎立刻就注意到少了一只公鸡。这个测试说明她能察觉熟悉的物件,却无法重构廷内斯放在抽屉里的东西,或她从未见过的文件。

搜查期间,玛丽安娜解释说廷内斯不喜欢香烟;两人结婚时,他总让她出去抽烟。如今她在他的公寓里抽烟,把这一刻当成一次小小的报复。这个举动让两人的往事显出日常生活的具体细节——即使离了婚,她仍记得他们的习惯,但熟悉他的喜好并没有让她得以窥见他的秘密。

这次闯入也使她立即陷入危险。她等库尔特·瓦兰德时,听见有人在门口,便以为是他。一名男子打了她一拳,使她左侧下颌留下大片瘀伤。她没有看见袭击者,但库尔特·瓦兰德问来访者是不是男人时,她迟疑了一下,随后确认那是个男人。她的回答谨慎而非笃定,但库尔特·瓦兰德相信她。这起事件清楚表明,对廷内斯隐秘生活的调查已经超出了公寓的范围;尽管玛丽安娜与他的工作相距甚远,她仍然承受着调查带来的后果。

叙事作用

玛丽安娜的叙述为这位离婚的顾问在现金机旁被发现死亡这一看似寻常的人生经历,提供了另一种视角。她交代了廷内斯的家庭生活和职业习惯,同时也揭示,婚姻并未使他的内心世界变得可理解。安哥拉的四年空白、他关于敌人的含糊警告,以及那本藏起来的相册,都让她处在已知与未知的交界处——她既不是保管他秘密的人,也不是一个与保守秘密的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她克制的证词也避免调查把前妻塑造成无所不知的解读者。玛丽安娜承认自己没有问过什么、从未听说过什么,也无法在公寓里辨认出什么。与此同时,她对飞机起飞的布罗马、廷内斯的警告、香烟和上锁的钢箱记忆精准,为库尔特·瓦兰德追查那段早已超出她视线的人生提供了具体线索。故事没有交代她自己的未来;她的重要性在于她能够提供的证据,也在于她发现前夫有多少部分始终隐而不露时所承受的个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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