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
陌生人雷诺既是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旅程中的真实目的地,也是一片充满调查意味的地域——这座城市让他直面泽比迪亚·洛马克那间覆满月亮图像的房子,随后又成为他试图找回那些自认为被夺走的记忆之地。
抵达与环境
1月7日星期二,多姆从萨克拉门托出发,沿80号州际公路向东驶往雷诺。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伴随着降雨;进入内华达山脉山麓后开始下雪,他只得在一家阿科加油站停下,购买轮胎防滑链。穿越山脉花的时间,比他此前从格兰茨帕斯出发的那趟漫长车程还要久。办理入住哈拉斯酒店、用公用电话给帕克·费恩打电话,又在咖啡店吃过饭后,他已筋疲力尽,只打算回房间看雷诺的报纸。
当晚八点半,报纸上关于洛马克的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文章写的是一名当地男子的死亡,其遗产价值五十万美元;但对多姆而言,比遗产更重要的是此人的生活和住宅状况。他把报道读了好几遍,最后决定亲自去看看那栋房子。他取回租来的汽车,打听到瓦斯谷路的路线,在一家通宵营业的萨夫昂药店买了手电筒,十点刚过便抵达1420号瓦斯谷路。
洛马克的住宅
多姆停车处的街对面就是那栋房子——一座坐落在半英亩地块上的朴素平房,有宽阔的门廊、漆黑的窗户,以及先前几场风暴留下的片片积雪。圣诞夜,邻居报告听见霰弹枪声后,警方在堆满垃圾的厨房里发现了洛马克的尸体。调查人员在屋内各处发现了数千张月亮照片。多姆到达时,洛马克的姐姐已经开始准备出售房子。厨房已经打扫干净,台面和地板一尘不染;垃圾和月亮图像都不见了,空气里却仍残留着新油漆和斯佩克特拉赛德的气味。
这种表面上的清除并未延伸到房子的其他地方。客厅的墙壁、天花板和窗户上贴满了大型月亮海报,营造出一种令人迷失方向的感觉,仿佛人悬浮在彼此绕行、近在咫尺的世界之间。多姆感到头晕,嘴巴也干了。走廊和两间卧室同样贴满月亮图像——数百张大小、颜色各异的图片,用胶水、胶带和订书钉固定着。它们遍布整栋房子,使洛马克的执念看起来与其说是一种收藏,不如说是一股吞噬一切的存在。厨房被彻底刷洗干净,其他房间却仍被图像淹没;这种反差加深了多姆的恐惧,让他觉得屋里或许藏着与自己过去有关的东西。
作为追寻之地的雷诺
洛马克死后,他的故事似乎已成为当地轰动一时的话题。报纸报道说,他的姐姐埃莉诺·沃尔西从佛罗里达赶来安排葬礼、处理遗产,却因为房子令人过于沮丧而住在酒店里。报道还描述了洛马克如何从一名合群的赌徒变成隐居者,并把他开始迷恋月亮的时间定在前年的夏天。多姆明白,这种执念或许与他自己的问题毫无关系;然而,报道唤起了与噩梦和梦游时试图把窗户钉死的行为相伴而来的那种恐惧、惊骇与敬畏交织的情绪。
遭遇那些纸月亮后,多姆在雷诺又待了几天。为了重走先前的一段旅程,他在星期三、星期四和星期五辗转于各家赌场,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群——成双成对的男女、退休人士、牛仔、企业主管、医生、刑满释放者,以及其他被碰运气的赌博游戏吸引来的人。他只赌到足以融入现场的程度;他的目的在于观察,而非赢钱。他相信,雷诺是他的人生永远改变的地方,也是他或许能够找到解开被囚禁记忆之谜的地方。因此,这座城市不只是旅途中的一站——公共场所为多姆提供了观察的场域,而洛马克的私人住宅则让他直面一种执念的景象,那景象与他自身无法解释的经历近得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