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胜利为条件的和平
《1919》“不以胜利为条件的和平”是在战时生活的现实压力中表达的一种政治理想。它最鲜明地出现在热那亚——一名水手期盼达成不以胜利告终的和解,同时谈及革命,并对意大利受到盟国的对待方式心怀不满。在别处,书中将这类愿望置于垄断、军事管制和金融势力影响之下,使这个说法与其说是在描述已经实现的和平,不如说是在衡量公共理想与支配战后世界的权力之间的距离。
热那亚谈话中的说法
前往热那亚的航程中,乔和水手长遇见了查理;他是个在布鲁克林住了十二年的意大利人。共进晚餐时,查理称赞伍德罗·威尔逊和十四点纲领,并预言不以胜利为条件的和平将伴随着意大利的一场重大革命。他的期望并非脱离现实的不满——他抱怨意大利士兵受到不公正对待,法国人和英国人也把意大利视为低人一等。因此,这个说法是通过国际理想主义与民族怨愤的特定交织进入小说的,而不是作为抽象的和解公式出现。
这场谈话伴着食物和葡萄酒展开,这一晚花掉了乔所有的晚餐钱。这种物质处境构成了政治谈论的背景——这些人谈论未来的和解,同时身处一个普通水手的世界,其中现金有限、港口异国而权力分配不均。查理在这一幕中的乐观是真诚的,但他所设想的政治未来仍只是预测,而非叙事已经确立的结果。
战时贸易中的和平理想
书中反复展现,战时交通依赖商业体系,而这些体系的利益未必与实现公正和平的承诺一致。在罗索的一次延误期间,乔和同船水手等待酸橙装箱上船。在岸上,一名老人谴责联合果品公司是垄断企业;如果种植者不接受它开出的价格,公司就能任由水果在码头腐烂。这一情节为和平话语提供了物质层面的对照——对贸易和价格的控制,仍在左右远离外交谈判的人们的生活。
前往热那亚的航程进一步展现了这种对照。船只经过一列列涂有伪装的货轮、运输船、运煤船和医院船;协约国的战列舰和驱逐舰则在地中海巡逻并检查证件。靠近热那亚时,一艘大型标准石油油轮在港外起火,火势蔓延到水面。这一景象并未被呈现为查理言论的直接后果,却将他对和平解决的期望置于一个仍由战时航运、武装监视和企业财产支配的海上世界之中。
和平话语与石油政治
后来,在和平咖啡馆的一场谈话中,话题从公共理想转向围绕石油和领土的相互竞争的主张。标准石油公司的工程师拉斯穆森先生谈到阿塞拜疆巴库和近东的其他利益,认为英国公司正在压过美国公司。J.W.穆尔豪斯回答说,舆论或许仍能被发动起来;拉斯穆森则预料,英国人会在和平会议上把既成事实摆到与会者面前。伊夫琳问,俄国人在民族自决的主张中处于什么位置;随后,谈话者争论巴库应由俄国、英国还是法国控制。这一场景揭示了诉诸民族自主选择与把领土视为战略竞争对象之间的落差。
书中还将这些谈判置于金融影响力的规模之下。到1917年,协约国已通过摩根家族借入十九亿美元;和平会议结束时,“摩根建议”这一说法则与据称高达七百四十亿美元的权力联系在一起。另有一段记述称,摩根方面的利益通过交叉董事任职关系控制银行、保险公司、铁路和国际商船公司。这些细节并未使查理所说的话成为对摩根的直接评论,却凸显了其中的政治张力——和平被作为国际公平的理想加以讨论,而庞大的私人利益与国家利益仍有能力左右和解的形成。
理想与强制
叙事还记录了战时权力如何通过日常程序运作。在利物浦,警务督察在盘问乔时援引《国土防卫法》,当局也检查他的物品和身份。在纽约市,乔与一群人在被要求出示征兵登记卡后遭到拘留,尽管他解释自己是免于征兵、刚结束航程归来的商船海员。与此同时,本·康普顿在一次集会上发言后也被拘留和盘问。这些情节没有让人物再次说出这一短语,却展现了与自由、民主和和平的公共话语并存的强制性环境。
因此,“不以胜利为条件的和平”仍是查理表达的一种希望,而非对他周遭世界的既定描述。它的力量来自这种反差——不受支配的和解承诺被说出时,故事中的工人仍受商业垄断牵制,敌对势力仍在争夺资源,金融势力深入外交,战时机构则监视个人。这个短语为一种愿望命名;周围的情节则展现了这份愿望要支配现实事件何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