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1919》“迄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引出了本·康普顿的篇章,它不只是一个抽象命题——周围的情节展现了阶级关系如何决定谁掌控劳动、谁承担劳动的代价,以及集体抵抗会遭遇怎样的对待。在纺织厂、建筑工地营地和政治集会上,这本书通过工资、工作条件、团结与强制,使这一论断具体呈现出来。
位置与含义
这句话紧接在本·康普顿篇章的标题之后,在叙事转向他的童年之前,为他的故事定下基调。这个宽泛的论断之后并没有出现理论解释,而是展现了一个由阶级地位带来的选择与限制所塑造的人生。因此,这句话发挥着组织叙事的透镜作用——个人遭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关乎周围的社会关系,从职场到街头,再到法庭,皆是如此。
与这句话相关的情节从不同层面展现了斗争。工人可能拒绝雇主的命令,人群可能聚集在上锁的会议厅外,演讲者也可能在监视之下向听众发言。这些行动彼此不同,但叙事通过一场冲突将它们联系起来——工人寻求自主权,而机构或雇主则试图遏制这种追求。
劳动、纪律与团结
在一处建筑工地营地,本得知工人们正在罢工,因为老板一直在工时上欺骗他们。工头沃尔命令他去拿烟草,本以自己正在罢工为由拒绝。沃尔随即辱骂他的种族与族裔,解雇了他,并威胁要动手。本决定与工人们站在一起,使一场私下的雇佣关系交涉变成了公开的忠诚与权力冲突。告知本罢工消息的尼克·吉利称赞他是勇敢的同志,还亲吻了他的双颊,以回应本的坚定立场。
书中其他地方的劳动条件,将这场冲突扩展到单个营地之外。乔·威廉斯乘阿盖尔号汽船航行,在漫长的海上旅程中工作,周遭是污浊的涌浪、极端的高温、糟糕的食物,以及狭窄而虱蚤横行的住处。另一幅战时劳动的画面中,临时工一遍遍把废铁装上平板车,又卸下来;他们的双手被帆布手套磨破,炉渣粉尘则刺激着他们的眼睛和耳朵。人们一边高喊要让小伙子们保持健康,直到回家,一边却承受着如此繁重的劳动;两相对照,揭示了公众保证与工人亲身经历之间的距离。
木材业则从更广阔的视角展现了同样的关系。伐木工、伐林工、木瓦工和锯木厂工人被形容为木材帝国的奴隶。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的组织者呼吁实行产业民主,要求支付真正的工资而不是公司代币,改善宿舍条件,提供像样的食物,并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这些要求不止关乎薪酬,也挑战雇主对工作与生活条件的支配权。与之对立的,是一个因战时木材价格飙升而腰缠万贯的爱国商人阶级;他们着手把激进分子赶出营地。
组织行动与镇压
新泽西州纺织工人罢工展现了集体行动如何在明显的管控之下形成。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和韦布·克鲁瑟斯在纺织厂遇见警察与携带武器的特别副警长,随后发现一处挤满了人的罢工总部,里面有人分发传单、准备宣传材料。邻镇的一座大厅明明已经租下,却不准罢工者使用;于是,本·康普顿站在路灯柱上,对着在雨夹雪中等候的人群演讲。警察把他拖走;在人群被骑警施压后,集会随之散去。韦布随后爬上消防栓,抗议禁止罢工者入场以及警察的行动。
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与韦布返回纠察线时,冲突演变成了肢体暴力。警察驱散纠察队伍时,她看见一名警员踢倒地的年轻女子的脸。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挥拳打向警察,却遭人从背后击打,继而被推上警车。这一幕把这场运动从组织行动和公开演讲推向身体受伤与被捕,展现了团结的代价如何落在工人及支持他们的人身上。
在埃弗里特,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的组织者前来寻求召开集会并行使言论自由权。他们下船时,持步枪和左轮手枪的副警长便将他们逮捕;本被枪托击中,还听见警棍打在其他人身上的声音。他们被赶进卡车,押往树林,武装副警长在那里将他们团团围住。叙述没有把镇压当作抽象的对抗力量,而是将其呈现为一连串逮捕、殴打、威胁和拘禁,目标正是试图集会的人们。
阶级冲突与政治演讲
本的行动主义也延伸到了战时政治。在帝国赌场的一场集会上,联邦探员做着笔记,警察关上大门,士兵和水兵则在楼座上旁观。本发表演讲,反对一场在他看来服务于银行家和军火制造商、而非工人的战争。集会最终以警方的行动收场——演讲者遭到逮捕,达到征兵年龄的男子必须出示登记卡才能离开。他的案子随后被带到一间私人办公室;当局提出,只要他承诺报到参加军事训练,就可以撤销指控。本表示,如果获释,他会继续反对战争,直到再次被捕。莫里斯·斯坦向当局保证本在审判前不会进行鼓动后,本交了数额可观的保释金获释。
这些事件将阶级斗争与国家的战时权力联系起来。同一批人在工作中面对雇主,也可能在集会上面对警察,并因政治言论和服兵役问题承受联邦政府的压力。因此,篇章开头的这句话涵盖的不只是工资纠纷——它还指向有关组织行动、公共集会、异议表达,以及谁有权决定战争服务于何种利益的冲突。
叙事功能
这句话之所以有力,源于全书在个人抉择与庞大机构之间来回转换。本拒绝越过罢工纠察线,是个人的选择,但雇主的回应揭示了对工人的纪律约束;工人集会是一种集体行动,但监视与逮捕则揭示了国家的回应。叙事一再把民主、爱国服役等理想,与物质条件和强制手段并置。
这些情节没有把阶级斗争描写成一场决定性的单一对抗,而是展现它反复发生、形式各异——在建筑工地营地的一次拒绝,被阻挡在大厅外的人群,遭到殴打的纠察队员,抵达埃弗里特后遭殴打的组织者,以及在附加条件下获释的战时演讲者。开篇句子为这些各自独立的遭遇提供了共同框架;而它们各自的具体情境则展现了这一框架在实践中的含义——谁掌控劳动与言论,这种权力如何得到贯彻,以及工人如何试图抵抗这种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