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革命?

《1919》

“为什么不革命?”是文中一个执意追问的问题,关乎里德所遇到的艰难处境——它从一场为合作共同体辩护的口头争论,延伸到他在街头和监狱中与工人相遇所带来的后果。这个问题在观察转为参与之时反复出现,使里德的同情有了政治方向,同时没有把革命写成脱离工人实际生活处境的抽象议题。

对话中的问题

这一说法最初出现在对林肯·斯蒂芬斯的描写中;他醇厚的嗓音谈论着合作共同体。文中把他比作在西部寻觅好人的第欧根尼,也比作不断追问为何不该革命的苏格拉底。因此,这个问题作为对话中反复出现的挑战登场——它不是一套已经定型的纲领,而是一种拒绝把现存秩序视为不可避免的论辩。

杰克·里德的遭遇赋予了这个问题不同的分量。他想住在木桶里,写写诗句,却不断遇到自己喜欢的失业工人,而他们正处于困境之中。文中将他无法专心工作的状态与这些相遇联系起来,随后提到了他曾熟记于心的《独立宣言》。文中称里德是一个西部人,对他而言,言语就该兑现其所说;这使这个问题不再只是知识分子的姿态——当政治语言以失业者的生活为尺度时,它便推动人们采取行动。

从见证者到参与者

1913年,里德前往帕特森,报道纺织厂的罢工。他看见工人游行、遭警察殴打,也看见罢工者被关进监狱;不久,他自己也加入罢工者之中,参加游行,遭到殴打并被监禁。于是,先前提出的问题有了直接的人间背景。此时,问题已不再只是革命为何可能值得追求——里德已置身于这场冲突之中,工人正面临警察暴力和逮捕。

里德拒绝让编辑保释自己,认为和罢工者一起待在监狱里能让他学到更多。这一选择使这个问题成为一种立足于共同处境、而非远距离观察的认识过程的一部分。文中说,他学到的东西足以让他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上演《帕特森罢工历史剧》。他的报道和入狱经历引出了对罢工的公开再现,使工人的经历超越了监狱和工厂。

反复出现的问题及其政治含义

在讲述历史剧之后,文中指出里德学到了什么——人们对一个新社会抱有希望,在那个社会里,没有人会陷入困境。紧接着,这个问题再次出现,此时它与这种希望联系在一起。它的反复出现,将林肯·斯蒂芬斯所谈及的合作共同体、里德对失业者的关切,以及他对帕特森罢工的参与联系起来,但并未声称这些经历彼此相同。

这一表达的力量来自这一发展过程。起初,它是对话中说出的一种论辩;通过里德的种种遭遇,它变成了一个经受考验的问题,要面对失业、警察殴打、监禁以及集体变革的可能性。这个问题反复提出,却没有得到解答,让读者感受到贯穿全文的政治压力——如果工人被置于困境之中,那么,制造他们苦难的社会秩序为何不应受到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