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社会外壳中构建新社会的结构
《1919》“在旧社会外壳中构建新社会的结构”是一种政治表述,意指在现存社会的制度内部,建立一个不同社会的实践方式与关系。在书中,它将与乔·希尔相关的劳工组织和歌曲,同后来有关罢工、政治集会和国家镇压的场景联系起来。这一表述既有实践意义,也包含愿景——集体生活通过争取到的工资、召集的会议和维系的团结逐渐成形,即使周围的秩序试图遏制它。
含义与首次出现
这一表述出现在一段关于乔·希尔的文字中——他辗转于机器工场、收割营地和建筑工地,阅读马克思的著作和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的序言,同时梦想一种新的社会结构在旧社会内部逐渐成形。这种措辞将社会转型描绘成已经开始的行动,而不只是被推迟到革命之后才兑现的承诺。“外壳”既指包围着人们的资本主义秩序,也指工人必须在其中组织起来的物质世界;新兴结构有赖于创造它的人,以及他们能够维持的合作形式。
这段文字以乔·希尔在犹他州宾厄姆的组织工作,为这一理念提供了具体尺度。他在那里组织犹他建筑公司的工人加入大工会,并争取到新的工资标准、缩短工时和改善伙食。这些成果没有废除现存的工作场所,却通过有组织的工人力量改变了其中的条件。因此,这一事件将实际范例与梦想并置——新社会在日常生活的改善中,以及促成这些改善的集体能力中,显露出来。
歌曲与组织
当叙述描写乔·希尔的歌曲在工人、流浪汉和沿海岸及数个西部州辗转谋生的劳工中传播时,这一表述以变化后的形式再次出现。歌曲创作始于劳工营地——乔·希尔晚饭后在宿舍外弹奏六角手风琴,将反抗的歌词配上熟悉的曲调。随后,歌曲离开宿舍,传入县监狱和州立监狱。旧社会的制度反常地成了劳工的语言与情谊继续传播的场所。
这一再现使隐喻从一项纲领转变为一种文化过程。工会可以协商工资和工时,而歌曲则保存并传递共同的抵抗话语。这段文字并未声称监禁本身能够带来自由;相反,它把受限处境中集体表达的延续,呈现为旧秩序未能消灭工人共同创造之物的又一例证。这种结构不仅通过正式组织建立,也通过反复进行的沟通与彼此认同而形成。
罢工与集体行动
后来的劳工事件更鲜明地呈现了这一表述所处的政治条件。在新泽西州的一场纺织工人罢工期间,韦布·克鲁瑟斯和本·康普顿遇见了一场运动;它由罢工总部、宣传工作、传单以及工人和家属组成的人群共同支撑。尽管厅内只有少数人,集会厅却被宣布已经满员,于是本站到路灯柱上向人群讲话。警察将他带走,聚会在人为压力下散去。随后,韦布为罢工者辩护,主张他们有权使用自己租下的大厅。之后的一次清晨纠察行动将冲突直接带到工厂大门前,工人以歌声和抗议口号表达诉求,警察则试图驱散队伍。
这些场景赋予这一表述集体而非个人的尺度。新秩序能否实现,取决于各种网络能否召集人群、传播信息,并将不满转化为共同的行动。它也容易受到掌控工作场所、集会空间和街道的势力压制。罢工的希望显现在工人集会的能力中;当雇主和警察能够限制他们在哪里集会、如何发言时,罢工的局限也随之显现。
同样的张力也出现在布朗克斯区帝国赌场的一场集会上。集会旨在向俄国工人致意,联邦探员记录了会议过程,警察关闭大门,身着制服的士兵和水兵则进入楼座。本·康普顿指出,工人正被推向一场让银行家和军火制造商获利的战争;然而,集会最终以逮捕告终,适龄应征的男子离开前必须出示登记卡。这场集会一度公开展现了国际工人团结,但监视与执法又使参与者因这一公开行动而面临风险。
限制与遏制
书中将此类集体努力与另一些情节并置,在那些情节中,官方程序界定并限制个人的生活。乔·威廉斯在英格兰遭到拘押、搜查和盘问,并被告知当局依据《国土防卫法》行事。后来在纽约市,他因未能出示征兵登记卡而被拦下;尽管他解释自己是商船海员,相信自己不在征召范围内,当局仍将他扣留,直到他的执照送达,并告知他必须登记。在这两件事中,文件和官方类别决定了他能否自由行动。这些场景阐明了这一表述所指的制度“外壳”——权力不仅通过公开暴力运作,也通过搜查、记录、分类和拘押发挥作用。
帝国赌场集会之后,本·康普顿遭到逮捕,这使上述压力与他反对战争的立场直接冲突。他被扣押三天,期间没有食物和水,并多次遭到盘问。当局提出,如果他同意报到参加军事训练,就撤销对他的指控;他拒绝放弃反战立场,随后在保释后获释,但须保证审判前不再进行鼓动活动。因此,他获释并非毫无保留的胜利。他虽然离开了监狱,却受到限制,无法从事那些可能使这一表述转化为现实的政治工作。
再现与意义
一段以第一人称叙述退役美国士兵的文字,呈现了与此不同的景象。他脱下制服洗澡,换上借来的便服,并形容医疗队里那名普通列兵就此消失。这一场景标志着个人脱离军人身份,而非创建新的集体秩序。与劳工篇章对照阅读时,它更清楚地区分了个人摆脱某个制度,与建立能够持久延续的社会关系这一更艰巨的事业。
在这些事件中,这一表述将理想与实践联结起来,却没有暗示两者能够轻易调和。更好的工作条件、在营地和监狱之间传唱的歌曲、在监视之下组织起来的集会,以及使工人公开现身的罢工,都让人得以一窥集体选择所能开辟的道路。逮捕、官僚控制和对组织活动的限制,则显示这些选择如何受到遏制。这一表述反复显现的力量,源自这种悬而未决的张力——新社会以一系列正在旧社会内部兴起的实践形式存在,但它能否延续,取决于那些继续组织、沟通并共同行动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