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伙子们保持健康，直到回家

“让小伙子们保持健康，直到回家”是一条基督教青年会标语，它映衬着那些被遗留在战争物质废墟间的士兵所从事的劳动。在“摄影机之眼”段落中，他们整日搬运废料，服役记录和身份牌却已遗失；回家之旅的承诺成了一句官方口号，却找不到明确的兑现途径。

标语及其背景

这句话最初出现在令人筋疲力尽的日常劳动中——士兵们把废铁装进平板车厢，持续四小时；又花四小时把废铁拖下来，堆在铁轨旁。基督教青年会以全大写字母写出的标语“让小伙子们保持健康，直到回家”，听起来像一句出于善意的指示，但这一场景赋予了它更严酷的背景。帆布手套挡不住锯齿状金属割伤双手；灰色炉渣粉尘钻进鼻子和耳朵，刺痛眼睛。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并非胜利归乡的士兵，而是在军事装备残骸间反复劳作的人们。

被化约为废料与文书的士兵

标语周围的清单将战争遗留物铺展成一片景观——压扁的挡泥板、断裂的弹簧、铲子和筑壕工具、扭曲的医院行军床、成堆的螺栓、绵延数英里的铁丝网、大片大片的镀锡屋顶、停放的卡车，以及侧线上排列的机车。废料的规模与士兵们岌岌可危的处境形成对照。对他们的描写，只是一串不加修饰的国籍与族裔标签；办公室里的军士则处理文书，却无法确定其中一些人该归属何处。他们的服役记录、部队装备和铝制身份牌都已遗失；语言障碍让搜寻更加困难，段落中接连写出他们试图说明自己不会说或听不懂英语及其他语言的情形。

承诺破灭

标语再次出现时，形式已经改变：“让小伙子们保持健康，直到回家”变成了“让小伙子们保持健康，直到归家”；紧随其后的却是办公室里遗失的记录，以及士兵们无法让人听懂自己的处境。之后，反复出现的句子变为“让我们的小伙子们保持健康”，但随后的问题揭示了官方保证与士兵实际处境之间的鸿沟：“到底为了什么，战争他妈的都结束了。”一名下士解释说，没有服役记录，办公室就无法核定退伍事宜。战争已经结束，但其行政机器仍在决定这些人能否离开。

反复句与反讽

这句反复变化的口号构成了段落的核心反讽。“小伙子们”起初是表达集体关怀的说法，但这些人却被当作无法辨认的躯体，置身于破损装备之间——他们双手被割伤，脸被尘土遮蔽，记录也已消失。最后一个词“废料”将段落中的物质与人的层面浓缩在一起，却没有把二者等同起来——废料得到分拣和清点，士兵们却仍难以被体制安置。于是，标语中归家的承诺揭示了爱国主义话语与让士兵重返平民生活这一未竟工作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