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戈内爵士

亚瑟王之死

达戈内爵士是亚瑟王的弄臣,也是亚瑟亲手册封的骑士;他是宫廷中的喜剧人物,每次出现都让骑士礼仪与嘲弄、预期落空及真实危险交织在一起。马洛礼的幽默屡次取材于别人捉弄达戈内,但这些故事并未把他变成无害的笑料——他会全副武装地参与冲突,也可能落败或身陷险境,有时还成为揭露其他骑士自我夸耀的媒介。

身份与宫廷地位

达戈内身为弄臣,属于国王的家臣;然而他的骑士身份也使他置身于与圆桌骑士相同的武力世界。据说亚瑟非常喜爱他,并亲自为他授予骑士身份。在比武大会上,达戈内能逗亚瑟发笑;这项宫廷职责与他作为武装参与者涉入骑士事务的身份并存,并不相互抵消。因此,他的角色在供人取乐的侍奉与参与公开考验勇气和名望的事务之间转换。

马洛礼在谈及传奇故事中的幽默时,特别将捉弄达戈内和迪纳丹的恶作剧列为叙事喜剧风格的例子。达戈内的故事展现了这种幽默的运作方式——其他骑士为他安排一场遭遇,旁观者嘲笑结果,而所谓的玩笑也可能很快变成危险。喜剧效果源自别人赋予他的角色,与他们让他卷入的严肃遭遇之间的落差。

恶衣骑士爵士的故事

恶衣骑士爵士初次踏上冒险之旅时,凯爵士安排达戈内骑马全副武装地跟在他后面,并叫他准备比武。达戈内是奉凯的指示行事,并非偶然路过。恶衣骑士爵士将他从马臀上撞落,旁观的少女借此羞辱这位年轻骑士,说亚瑟的宫廷竟派了个弄臣来迎接他的第一场比武。这一幕使达戈内成为公开检验另一位骑士地位的工具,尽管玩笑直接落在他身上。

达戈内的落败是更大一连串事件的一部分;在这段经历中,恶衣骑士爵士屡次被更有本领的骑士击落马下。布莱奥贝里斯爵士和帕拉米德斯爵士先后将他击落;他向少女解释时辩称,败给这样的骑士并不意味着自己骑士身份有损,尤其是两人都没有与他徒步交战。达戈内最初的落败由此衬托出宫廷恶作剧与随后日益严肃的勇武考验之间的反差。这次遭遇并不能证明达戈内本人是强悍的比武骑士;它所显示的,是宫廷多么容易把他当作道具,卷入另一位骑士的荣誉考验。

马克王与森林中的井

另一个故事中,达戈内带着两名侍从骑马穿过康沃尔王国的一片森林,并在一口井旁停下饮水。众人忙碌时,马匹挣脱缰绳。赤身的特里斯特兰爵士当时独自住在森林里,他碰见他们,便把达戈内推进井里,随后也把两名侍从推进去。他逐匹找回马匹,让他们仍湿着身子便上路离开。这一事件因情势骤然逆转而显得滑稽——达戈内以国王弄臣的身份与同伴一同来到此处,特里斯特兰却暂时掌控了局面,捉弄了他。

达戈内后来讲述这件事时,玩笑便成了警讯。他与侍从回到马匹身边后,误以为牧羊人的笑声证明他们策划了这场羞辱,于是殴打他们。特里斯特兰看见那些常给他食物和饮水的人遭到袭击,便抓住达戈内,将他摔倒在地,夺走他的剑,并杀死一名侍从。另一名侍从逃走。这场事态升级造成了严重后果——达戈内报复牧羊人的行为使特里斯特兰再次现身,弄臣离开森林时,经历的已不再只是喜剧遭遇,而是致命事件。

达戈内随后把经过告诉马克王,并警告他不要靠近那口井,还把那里的赤身男子说成一个弄臣。马克误认此人是马托·勒·布吕恩爵士;这名骑士在被加赫里斯爵士击败、失去心上人后,便失去了理智。这一误认将达戈内的讲述与更广泛的身份误认及名誉受损模式联系起来——马克透过另一位骑士的故事来理解特里斯特兰在森林中的生活,而达戈内本人的弄臣身份也影响了别人如何看待他的报告。

伪装与反转

后来一场滑稽的追逐中,迪纳丹告诉马克王,兰斯洛特爵士就在一群结伴同行的骑士之中,尽管兰斯洛特并不在那里。迪纳丹指出一面盾牌,叫马克提防,之后却向其他人对那名所谓骑士的盾牌作出另一番描述。莫德雷德爵士受了伤,无法妥当地穿戴自己的盔甲,于是提议让达戈内穿上他的装备、拿着他的盾牌去冲撞马克。达戈内接受了这个安排,穿上莫德雷德的装备,骑上一匹大马,并拿到一支长矛。

达戈内骑马冲向马克,喊着要杀他。马克看到莫德雷德的盾牌,便把迎面而来的骑士当成兰斯洛特,转身逃入森林;达戈内则在后面追赶,不断向他叫喊。乌韦恩爵士和布兰迪尔斯爵士嘲笑这场景,也骑马追上去看结果如何,同时小心不让达戈内受伤。这一幕的喜剧效果依赖多重误认——达戈内扮演别人替他选定的角色,马克把盾牌当成可怕对手的证明,而旁观的骑士知道那看似危险的骑士其实是穿着借来盔甲的弄臣。

众人的笑声并不意味着达戈内可以任人摆布。骑士们明确不希望他受伤,叙述者也提起亚瑟对他的喜爱,以及国王亲自为他授予骑士身份之事。因此,他在宫廷中的位置体现出双重态度——他是逗人发笑的对象,也是团契珍视和保护的人。这种反差既体现了恶作剧的界限,也构成其喜剧力量。

叙事作用

达戈内的故事一再打破弄臣与骑士之间看似泾渭分明的界线。其他人利用这种错位取乐——凯爵士派他去挑战恶衣骑士爵士,莫德雷德的盔甲则让他冒充兰斯洛特。然而,后果并非总是轻微。在康沃尔王国,井边的遭遇之后,牧羊人遭到袭击,一名侍从丧命;在追逐马克王时,其他骑士一边发笑,一边也确保达戈内平安无恙。

因此,这个人物的叙事作用不只是插入喜剧场面。传奇故事让弄臣置身于比武、武装伪装以及较为粗砺的骑士旅途事务之中,从而使名望显得不稳定——一面盾牌就能使马克逃离一个并非兰斯洛特的人,而宫廷的一句玩笑也能把达戈内送入后果真实的遭遇。达戈内仍是宫廷幽默反复衡量的对象,但他的骑士身份和亚瑟对他的喜爱,使这种幽默始终与他所处世界的责任和风险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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