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妮薇儿
亚瑟王之死作为亚瑟的王后,桂妮薇儿身处王权、公然指控与私人忠诚的交汇处,贯穿宫廷历史的后期。在两次危难中,其他人的行为都使她面临有关罪责或名誉的质疑——第一次,晚宴上的毒杀事件使她遭到叛国指控;后来,梅利亚冈斯以武力劫持了她和她的随从。兰斯洛特在这两次危机中都为她辩护并救出她,但第二次营救成为他与亚瑟冲突的转折点。亚瑟死后,桂妮薇儿退居阿尔姆斯伯里为修女,以祈祷、禁食、施舍和忏悔取代宫廷生活。
王后与宫廷
桂妮薇儿是亚瑟的妻子和王后,因此针对她的每项指控都具有公开的政治分量。亚瑟离开英格兰远征罗马时,将王国和桂妮薇儿托付给不列颠的鲍德温爵士与君士坦丁治理。因此,叙事将她置于王权事务之中;而在之后的情节里,她的安全与名誉则取决于周围骑士的行为。
庆祝幸存骑士结束圣杯探索归来的宴会上,亚瑟与桂妮薇儿为归来的众人欢欣,尤其欢迎久未归来的兰斯洛特与博斯爵士。然而,兰斯洛特又开始拜访王后,忘却了他在探索期间立下的誓言与遵守的灵性操守。两者形成鲜明对照——宫廷庆祝一项宗教成就,但曾妨碍兰斯洛特灵性进益的私人情感,却在庆典之中重新延续。
毒苹果与指控
桂妮薇儿在伦敦安排了一场私人晚宴,邀请二十四名圆桌骑士。宾客包括高文爵士和他的兄弟们、博斯爵士、兰斯洛特的亲属与同伴、萨拉森骑士帕拉米德斯爵士以及梅多尔爵士等人。桂妮薇儿知道高文尤其爱吃水果,便为他准备了各种水果。皮内尔·勒·萨维奇因为高文和他的兄弟们以背信手段杀死了皮内尔的亲属拉莫拉克爵士而憎恨高文,于是暗中在一些苹果里下毒,意图杀死高文。
阴谋却伤及另一位宾客。梅多尔爵士的表亲帕特里斯爵士吃下毒苹果,在席间身亡。由于晚宴由桂妮薇儿主持,在场骑士便怀疑她。高文意识到这场宴会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安排的,便告诉王后,他可能才是原定的目标。他的说法为这场意外提供了一种可信的解释,却没能消除众人对桂妮薇儿的怀疑。
梅多尔爵士公开指控王后叛国,要求为帕特里斯报仇。宫廷惯例将可耻的死亡视为叛国,而梅多尔坚称,既然晚宴由桂妮薇儿安排,那么她或她的仆人必有一人对此负责。亚瑟说,他必须作为公正的法官行事,不能亲自为妻子决斗。他虽相信此事并非桂妮薇儿所为,仍给梅多尔一日时间决斗,并希望有人挺身而出为她辩护。受邀骑士中的其他人承认他们怀疑王后;桂妮薇儿则坚持说,她举办晚宴本意良善,绝无作恶之意。
兰斯洛特为王后辩护
一名身份不明的骑士挺身而出,为桂妮薇儿应战。他责备圆桌骑士竟任由一位高贵而谦和的王后蒙受羞辱,只有博斯爵士认出了他。这位勇士在决斗中击败梅多尔。梅多尔认输,并同意永久撤销指控,另提出一项条件——不得在帕特里斯的墓上留下任何指称桂妮薇儿同意叛国的文字。由此,王后通过决斗而非查明是谁在水果中下毒,得以洗清指控。
梅利亚冈斯之后的劫持事件,再次重演了危难与营救的情节。桂妮薇儿与骑士们外出时,梅利亚冈斯带着约一百六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赶到,要求她和随行人员投降。她斥责他的行为有辱授予他骑士身份的国王,也有辱骑士团体。梅利亚冈斯声称自己多年来一直爱慕她,并乘机利用她一行人处境不利。他们的十名骑士虽未携带武器,仍奋力抵抗,但其中数人重伤,王后一行最终被带到他的城堡。
桂妮薇儿找到机会,派一名侍寝侍童带着她的戒指和求援信前往兰斯洛特处。梅利亚冈斯预料到会有信使,便在路上设下埋伏——他命令弓箭手瞄准骑白马的骑士所骑的马,而不要试图直接制服骑士本人。侍童逃脱后,在威斯敏斯特找到了兰斯洛特。兰斯洛特收到戒指和信后,明白桂妮薇儿正面临名誉受损的危险,便准备前去救她。
营救、决裂与归返
兰斯洛特救出桂妮薇儿,最终引发了他与亚瑟宫廷之间的危机。兰斯洛特出现在王后的寝室时,桂妮薇儿担心他们长久以来的爱情已走向灾难性的结局——外面的骑士全副武装,兰斯洛特却没有盔甲;她料想他可能会被杀,而自己也会被烧死。兰斯洛特请她在自己死后为他祈祷,并劝她如果自己倒下,就接受博斯爵士、乌尔爵士和其他亲属的保护。桂妮薇儿说,她不会在兰斯洛特死后苟活,而会以基督教信仰面对死亡。
亚瑟命令高文护送桂妮薇儿前去受刑。高文拒绝,称自己不会在这样一位王后死去时在场,也不会参与此事的谋议。奉亚瑟之命,加赫里斯与加雷斯同意前往,但不穿盔甲,以表明他们是受命而来,并不会参与暴力。当人们正准备处决桂妮薇儿时,一名守望者向兰斯洛特报信。他带领追随者赶到,与抵抗者交战,将王后带走。在混乱之中,他没有认出未穿盔甲、也未被他看见的加赫里斯与加雷斯,因而误杀了两人。随后,他用一件束腰外衣和长袍遮住桂妮薇儿,让她坐在自己身后,带她前往兰斯洛特的欢乐园城堡。这两位兄弟的死使这场营救成为持久哀痛的根源,也加深了亚瑟与兰斯洛特之间的裂痕。
在教皇的权威和亚瑟的书面保证之下,桂妮薇儿得以回归宫廷。兰斯洛特告诉主教,他会将桂妮薇儿送回国王身边,并代她答辩,但不在亚瑟和高文面前应诉;他如此安排,是因为自己对亚瑟的依恋,以及对国王恩情的顾念。他筹备了一场引人注目的队列——一百名身穿绿色天鹅绒的骑士手持橄榄枝,二十四名贵妇陪伴桂妮薇儿,兰斯洛特与王后则穿着白色金线锦缎。在卡莱尔,兰斯洛特领着她来到亚瑟和高文面前,与她一同跪下。国王一言不发,在场骑士无不落泪。这场正式的复归使桂妮薇儿回到亚瑟身边,却无法抹去暴力,也未能修复国王与兰斯洛特之间的裂痕。
阿尔姆斯伯里与忏悔
亚瑟被杀后,桂妮薇儿与五名女士悄然离去,前往阿尔姆斯伯里成为修女。她身穿黑白相间的衣服,严行苦修、禁食、祈祷与施舍。叙事着重描写她改变之深——她不再允许任何人逗她开心,人们惊叹于她改变生活后所表现出的德行。她后来成为修道院院长并主持院务。
桂妮薇儿最后的退隐,为那些界定她宫廷地位的公开危机给出了另一种回应。在亚瑟王廷的生活中,她的名誉屡屡因骑士的行为和他人的裁断而受到维护或威胁。在阿尔姆斯伯里,她转身离开那个公共世界,开始严守纪律的宗教生活。她的结局无法消除宫廷冲突造成的后果,却标志着她从身居王后之位、名誉备受争议,转向忏悔与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