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史密斯与迪克·希科克的搭档关系
冷血佩里·史密斯与迪克的搭档关系,将两个对共同未来怀有不同期待的人联系在一起。迪克把佩里的暴力倾向视为能够推进自己计划的一项资本;反过来,佩里觉得迪克是个活泼、务实的伙伴,不会对他异想天开的旅行梦想嗤之以鼻。他们的联盟既建立在真挚情谊与共同目标之上,也掺杂着隐瞒和算计。计划开始瓦解时,将他们束缚在一起的,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独自面对危险的恐惧。
起源与不平等的期待
佩里和迪克是在兰辛州立监狱服刑时相识的,两人的交情在佩里服刑的最后几个月里逐渐加深。迪克于八月中旬获准假释,条件是住在堪萨斯州奥拉西附近父母家中。他当时二十八岁,曾两度结婚又离婚,育有三个儿子。迪克的家人不喜欢佩里,原因并非佩里起初所怀疑的那样,是对他个人有所评判——迪克解释说,他们反对他与任何监狱里的人来往。迪克左眼下方的蓝色纹身,让以前的狱友一眼就能认出他;这道醒目的标记,也显示出监狱世界仍跟着他回到了家中。
佩里体恤迪克对家人的担忧,并亲切地谈起迪克的母亲。他们的交谈展现出一种比后来主导两人搭档关系的犯罪计划更为柔和的情感——佩里能够体察迪克对亲人的感情,而迪克也接受了这份善意。在监狱里,迪克还曾写下一组粗俗诗句来逗佩里开心。佩里觉得这些诗有趣极了,便在监狱作坊里把手稿装订成册,书名还烫上了金字。这个举动把粗鄙的玩笑变成了一件私人的纪念品,显示两人轻松亲密的一面,如何与更冷硬的目标并存。
然而,他们的性情指向不同的未来。佩里总是不断规划旅程,收集各州、加拿大各省和南美国家的地图。他随身带着吉他,以及几箱书籍、地图、歌曲、诗作和旧信件;连他的行李都印证着他对漂泊生活的想象。迪克更向往安定的生活,有一家生意、一栋房子、一匹马和一辆新车。他听佩里谈论埋藏的财宝和遥远的海岸,但这些并非他自己真心追求的抱负。
邀请与抉择
获准假释后,佩里开着一辆廉价、破旧的福特车漂泊了四个月,途经里诺、拉斯维加斯和华盛顿州贝灵厄姆等地。他在爱达荷州布尔暂时当卡车司机时,收到了迪克的来信,对方邀请他加入一项前景看好的买卖。在那之前,佩里没料到自己还会再见到迪克。他考虑这份邀请时,也想到威利-杰伊——那位曾在监狱里担任牧师助理、其判断与赞赏对他意义重大的朋友。
佩里认真看待威利-杰伊对他愤怒与怨恨的批评,尽管他并不认同这种批评公平。他觉得威利-杰伊看出了他的艺术潜质和与众不同之处。迪克带来的则是另一种东西——乐趣、现实感,以及愿意倾听而不贬低佩里那些遥远抱负的态度。佩里认为迪克精明而不感情用事,能看透局势,尽管他或许肤浅又爱吹嘘。因此,他们的友谊满足了彼此并不完全重合的需要。佩里想得到认可与陪伴;迪克则想找个搭档,一起实施他认为能够获利的计划。
佩里开车前往拉斯维加斯,卖掉了那辆破烂不堪的车,收拾好书和地图,搭乘灰狗长途巴士前往堪萨斯州。他希望在答应迪克的提议之前,或许还能与威利-杰伊重逢。然而,佩里抵达堪萨斯城都会区时,威利-杰伊已经在五小时前从同一座车站出发。牧师证实威利-杰伊已经东行,却没有透露目的地。佩里又气愤又失望,加入迪克的可能性实际上成了他唯一可选的道路。事后回想时,佩里相信,哪怕能和威利-杰伊相处一小时,也可能足以让他避开如今正踏上的这条路。
实际合作
在奥拉西,迪克和佩里在一家咖啡馆碰面,佩里当时正研究一张破旧的墨西哥地图。这个目的地契合了佩里积累已久的种种幻想——他在地图上标出了与海滩、钓鱼、赌场、鹦鹉和隐秘宝藏有关的地点。迪克提出了那项买卖,但佩里所想象的南行之旅,让这个提议不再只是眼前的利益。他们的合作既可以被想成一份差事,也可以看作一场逃离——对迪克而言,这是务实的行动;对佩里而言,则可能是通往他梦想中海外生活的一段旅程。
迪克在监狱里的表现掩盖了他对未来的狭隘看法。他通过奉承佩里来笼络他,假装也对寻宝、潜水和海港感兴趣,尽管这些事其实并不能真正吸引他。叙述明确指出,他想要的是平凡而舒适的生活。他认为佩里或许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在佩里讲述自己曾在拉斯维加斯杀过一个人之后,迪克对他的评估发生了变化;他开始认为佩里具有非同寻常的能力,能够毫无悔意地杀人。迪克觉得,这种能力可以由他来指挥利用。因此,这段搭档关系从根本上就包含欺瞒——佩里把迪克表面上对自己梦想的兴趣当作一种情谊,而迪克却把这种兴趣当作确保佩里参与计划的手段。
这项联盟还需要实际的劳动。在迪克工作的车库里,他和佩里为迪克那辆老旧的雪佛兰做保养——换机油、调整离合器、给电池充电、更换分离轴承,并装上新的后轮轮胎。迪克是个能干的机械师,他们也指望这辆车经得起严酷使用。他们的准备让这段合作变得具体可见——共同计划不只依赖迪克的劝说和佩里的参与,也依赖两人并肩修整一辆准备载他们继续前行的车。
依赖、猜疑与冲突
两人动机上的差异终究无法一直隐藏。迪克担心佩里可能正在失去胆量,也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人。他坚信佩里是罕见而可供利用的人,这份信念促成了两人的合作;如果佩里证明自己不过平平无奇,或不愿参与,迪克就担心计划会告吹。同时,他又需要确保佩里没有察觉,自己对其梦想的兴趣其实是一种策略。因此,这段联盟从根基上就十分脆弱——迪克想要指挥佩里,佩里想要的却是一个愿意分享那种早在迪克提出计划之前就已构想好的生活的伙伴。
犯罪发生后,两人谈起弗洛伊德·韦尔斯时,这种紧张关系浮出了水面。佩里指出,韦尔斯可能会把他们与案件联系起来,激怒了迪克。佩里明白自己的话刺伤了迪克的自信,也考虑过如果争吵演变成肢体冲突,自己能否自卫。他个子较矮,腿部旧伤使他难以可靠地奔跑,但他的体重较重,手臂也更有力。这番盘算并不只是为了判断谁可能打赢。佩里意识到,两人真的决裂会很危险,而他们共同制定的计划对他仍有几分吸引力。
迪克早已表明了一条让两人维系在一起的原则——如果他们被抓,就要一起被抓,受讯问时也要互相撑腰。这项约定提供了某种相互保护,却也承认了他们身处险境且彼此猜疑。佩里可能怨恨迪克,迪克也可能在盛怒之下反过来对付佩里,但谁都难以轻易离开,因为那意味着放弃实际支持,也放弃共同逃亡计划仅存的可能性。
搭档关系的意义
故事将两人的私下联盟置于犯罪发生后席卷周边社区的恐惧之中。在霍尔科姆,人们整夜开着窗灯,买锁,还猜测凶手是否就住在附近。有些居民因为家人再也无法安睡而搬离。反差十分鲜明——邻居们正竭力应对信任的崩塌,佩里和迪克却在别处坐在一起,试图判断过去是否留下了能追踪到他们的线索。他们的搭档关系不只是私人情谊,也是那场撕裂社区信心的事件背后,被掩藏起来的人际联系。
矛盾之中,佩里与迪克的关系始终延续。两人之间有玩笑,有一本烫金书籍留存的心意,有对家庭烦恼的体恤,有共同劳动,也有南下旅行的梦想。但其中也包含迪克对佩里抱负的操纵、佩里对这种可能性的察觉,以及他们认定彼此依赖比各自分开更安全的决定。他们是伙伴,却并非拥有平等地位或完全共同愿景的搭档。他们的计划越是依赖彼此,忠诚与不得已之间的界线就越难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