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ck Hickock与母亲的亲子关系

冷血

迪克·希科克与母亲希科克夫人的关系,透过记忆、忠诚以及克拉特案带来的道德压力显露出来。她记得他是个可爱、性情温和的孩子,却不否认他成年后应负的责任。在审判期间,她努力对他保持忠诚,同时痛苦地面对自己或许未能尽到父母责任的可能;与此同时,据称迪克修改了自己对杀人经过的叙述,部分原因是想让母亲免受那种痛苦。

母亲的接纳及其界限

佩里·史密斯回到堪萨斯州与迪克会合,准备实施一场抢劫时,迪克带他去了父母家。希科克夫人不希望佩里住在那里——她认出他是迪克在狱中结识的朋友,而且不愿家里有他。史密斯回忆说,他理解她的迟疑,并称她是个善良的人;他将她为人亲切与不愿接待自己留宿区分开来。这种区分对理解两人的关系很重要——迪克在家中有归属感,但他与史密斯的犯罪交往不能毫无后果地带进家门。

随后,迪克带史密斯去了堪萨斯州奥拉西的一家旅馆,并在那里说明了抢劫克拉特一家住宅的计划。按照史密斯的回忆,在拜访迪克父母之后,旅馆成了这项计划被明确提出的地点。希科克夫人并未赞同这个计划,叙述也没有表明她知道此事。她对后续事件的重要性在于别处——史密斯后来称,迪克顾念母亲,是他改变谁杀害了这个家庭的说法的原因之一。

她记得的孩子

在审判期间,希科克夫人回忆起迪克的另一面;她觉得控方公开陈述的内容没有呈现这一面。她曾教他跳狐步舞。虽然他不太容易喜欢上跳舞,但她记得他可爱,是个性情最好的小男孩。这段记忆具体而平凡,体现的是他们早年的亲近,而不是一种足以抹去他所作所为的辩护。

她自己对跳舞的记忆,也影响了她谈论迪克的方式。年轻时,跳舞曾是她生活中的重要部分,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曾梦想登台表演。她说,嫁给沃尔特·希科克之后,再也没有人和她跳舞,直到她教迪克跳舞。这段回忆将母子共同跳舞的经历置于她个人的生命史中——她教过的儿子,在有限却有意义的程度上,成为让她重新拾起人生那一部分的人。这一幕体现了她对他的疼爱,却不能说明他们的关系毫无隔阂,也不能证明她理解他后来作出的选择。

供述与对母亲的顾念

在史密斯修改说法之前,他曾指称迪克枪杀了南希·克拉特和她的母亲邦妮·克拉特。根据阿尔文·杜威转述的史密斯解释,史密斯后来想更正记录,声称克拉特一家四口都是他自己杀的。杜威将这一改变与史密斯所说的顾虑联系起来——他不想让迪克的母亲相信,儿子杀害了这个家庭中的任何人。史密斯还说,希科克夫妇是好人;即便迪克没有开枪,他在促成犯罪发生一事上仍负有重大责任。

对这一归因必须谨慎看待——读者得知这一动机,是通过杜威转述的史密斯说法,而非迪克本人独立作出的陈述。史密斯早先承认,自己曾在谁杀害南希和她母亲一事上撒谎;而杜威对史密斯后来提出的说法也没有足够把握,因此没有允许他修改正式陈述。由此,据称作出的修改既显示史密斯声称自己顾念希科克夫人,也反映出要将两人不断变化的供述视为定论并不容易。这并不能免除迪克在抢劫计划或犯罪中的责任。

审判与母亲的悲痛

杜威作证时,公开讲述了史密斯提出更正供述一事。希科克夫人静静地坐在儿子身旁,手里拿着一条皱巴巴的手帕,试图以鼓励的微笑引起他的注意。当她听说史密斯声称由自己承担杀人的责任,是为了保护迪克和他的母亲时,她开始哭泣。一名记者带她离开法庭,进入一间私室;在那里,她谈到自己几乎找不到可以倾诉所发生之事的人,感到十分孤独。

她说邻居和陌生人都待她友善,并指出没有人公开责怪她或沃尔特。然而,这些善意并未解开她心中的疑问——她担心人们或许会认为,迪克变成这样与她的养育方式有关。她在记忆中搜寻自己可能做错的地方,却找不到答案。因此,她的痛苦不只源于对儿子的担忧,也包括一种重担——她不得不把儿子的罪行理解为对自己母亲身份的一种可能评判。

有爱而不为其开脱

希科克夫人没有把疼爱当作辩护。她说,自己无法为迪克在谋杀案中的所作所为开脱,并继续为克拉特一家和自己的儿子祈祷。她还说,自己后来开始同情史密斯;此前她曾憎恨他。她相信,被害的克拉特夫人或许也会同情他。她的同情并未模糊受害者与加害者之间的区别;她让悲痛与怜悯并存,同时清楚承认一个家庭遭到了杀害。

因此,这段关系的特点,是希科克夫人记忆中的男孩与在法庭上受审的男人之间存在一道痛苦的分界。她对童年的回忆保留了温情,而她对责任的表态则拒绝让温情变成否认。史密斯据称作出的修改,为这段关系留下了最后一个不确定的表述——无论他的解释是否被接受为完整真相,他都将希科克夫人的感受说成保护她、免得她相信迪克亲手夺走这个家庭生命的理由。与此同时,她自己的回应仍以哀悼受害者为根基,也仍面对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一个受人疼爱的孩子,如何成了与他们之死有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