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史密斯—理查德·希科克的犯罪搭档关系

冷血

佩里·史密斯与理查德·尤金·希科克的犯罪搭档关系,既源于两人都想干一票大的,也体现了他们在计划、暴力行为和事后说法上的显著分工差异。迪克根据弗洛伊德·韦尔斯提供的消息,把佩里拉进一项抢劫计划;佩里答应参与,希望弄到钱并逃往墨西哥,同时也希望能够不动用暴力便完成犯罪。谋杀案发生后,佩里承认自己杀了受害者,同时又试图避免迪克背上杀害一家人的污名。在监狱里,强制的近距离相处使两人的搭档关系得以延续,但他们之间几乎已不存信任或亲密感。

起源与抢劫计划

犯罪发生前,迪克曾是佩里在兰辛州立监狱的狱友。曾为克拉特先生工作过的弗洛伊德·韦尔斯回忆说,迪克谈起佩里时,称他是以前的狱友,也是可以一起干一票大的的人。韦尔斯说,两人之前谈过可能的行动,尽管他从未见过佩里。因此,这段搭档关系在两人重逢之前就已形成——迪克相信佩里,是因为他们早年的交往,也因为他料想一旦出现有利机会,佩里便会加入。

韦尔斯描述,迪克对他以前雇主的询问逐渐变得具体。韦尔斯提到自己曾在堪萨斯州西部一家大型小麦农场工作后,迪克便问克拉特先生是否富有、家里住着多少人、孩子多大、去那处房产的路线如何,以及屋里有没有保险柜。韦尔斯说,他记得克拉特先生办公室的书桌后面有个柜子或保险柜;迪克问起时,他也确认了此物存在。随后,迪克讲述了抢劫那栋房子并杀死所有可能认出闯入者的人的计划。韦尔斯以为那只是狱中的吹嘘,不相信迪克会付诸行动。不过,他的回忆仍指出了迪克的野心与佩里后来参与其中之间的信息关联。

筹划与不平等的预期

佩里后来向阿尔文·杜威讲述,迪克是在佩里身处爱达荷州布尔时写信邀请他的。迪克称有个十拿九稳的机会,催他回堪萨斯州,却起初没有说明详情。佩里说,自己有另一个私人原因要回去,但迪克在汽车站接了他,并带他去了父母的农场。佩里在那里感到自己不受欢迎后,两人去了奥拉西的一家旅馆,迪克在那里讲明了计划。

佩里说,迪克描述了克拉特住宅的格局,包括门、走廊、卧室,以及一间据说有装着大笔现金的墙内保险柜的办公室。迪克预计屋里至少有四个人,也可能有六个,并想为最多十二个人做好准备。佩里承认,这么多人让他感到不安,但他说自己信任迪克办事务实,也想要那笔钱。他希望戴上面具便能避免暴力。他的说法清楚呈现了两人的预期差异——迪克把抢劫说成一桩直接了当的买卖,并准备杀死目击者;佩里则说自己希望乔装打扮能让杀人变得没有必要。

他们的准备工作让这种分歧付诸行动。佩里说,两人午饭后离开奥拉西,驱车前往恩波里亚,在那里买了橡胶手套和绳子。迪克从家里带来了刀、霰弹枪和弹药。佩里想买黑色长袜遮住脸,迪克却反对,说他的弱视仍会让人认出他。佩里试图说服迪克停在一家天主教医院,请人给他们长袜,但迪克只是装作提出请求。后来,他们在大本德买了胶带,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继续前往花园城。佩里的回忆表明,筹划并非一次性的共识,而是由一连串实际选择和争论构成;在这些争论中,迪克的决心一再占了上风。

责任、证词与相互矛盾的说法

两人被捕后,责任如何划分成了核心问题。审判时,两人都没有作证,因此究竟是哪名被告杀害了这家人,并未通过他们在法庭上的证词得到解决。杜威后来报告说,佩里曾想改口供,称杀害克拉特夫人和南希的是自己,而不是迪克。佩里解释说,迪克不想让母亲以为是他杀害了这家人,并称希科克一家是好人。希科克夫人听到这番说法时哭了起来;这一试图保护迪克的举动由此在法庭上显现出来,同时也加深了人们对两人各自行为的疑问。

佩里后来向唐纳德·卡利文更详细地讲述了他所称的两人分工。他说受害者是自己杀的,迪克则帮忙拿手电筒和捡弹壳;佩里还坚持说,计划是迪克提出的。他的说法使人难以把两人简单地看作主从关系。迪克发起了计划,并提供消息和武器;但佩里声称,决定性的暴力行为是自己实施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他愿意为杀人承担责任,缘于他对迪克母亲的顾虑,而不是为了宣称迪克与犯罪毫无关系。

监禁与搭档关系的终结

在监狱里,两人的牢房相邻,尽管彼此看不见,仍可以交谈。他们早年的交情已恶化为彼此容忍,尚未发展成公开敌对;佩里常常避免交谈,因为他不喜欢狱警或其他囚犯偷听自己的私事。佩里对洛厄尔·李·安德鲁斯心怀怨恨;安德鲁斯受过教育,还会纠正佩里的语法,让佩里觉得受辱,这也是佩里退缩的一个原因。因此,迪克虽然就在附近,却不是佩里愿意倾诉的知己。

迪克后来抱怨,佩里嫉妒自己收到的信件和探访,还说佩里爱批评人、两面三刀。他也表示自己曾试着与佩里相处,并对佩里看起来如此孤独表示同情,同时又把这种孤独很大程度归咎于佩里。迪克想要重新审判,并希望佩里作证说他一枪也没开。但这一愿望未能实现——佩里没有在审判中作证,迪克也怀疑他是否会按自己希望的方式讲述事情。曾经的搭档关系,原本建立在迪克确信佩里会加入一项有利可图的计划之上,后来却变成了对佩里可能说些什么的苦涩依赖。

上诉失败后,迪克和佩里于1965年4月14日凌晨在州立监狱被处决。迪克先于凌晨12时41分死亡;佩里则于凌晨1时19分死亡。他们的死亡从字面上终结了这段搭档关系,却没有消除始终笼罩其间的道德与事实不对称——各方说法清楚表明迪克参与了筹划和犯罪,但两人关于究竟是谁杀害受害者的相互矛盾说法,仍是这段同伙关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