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ry Smith与Don Cullivan的友谊

冷血

佩里·史密斯与唐·卡利文的友谊,起初只是两人在美国陆军中短暂相识,后来在佩里服刑和受审期间发展成一段出人意料的情谊。卡利文记得多年前与佩里共事的日子;得知佩里的处境后,他写信给佩里,随后不惜个人代价前往审判现场,以履行自己曾提出的友谊承诺。佩里始终未被卡利文的天主教信仰说服,但感激他给予的关怀,并以少见的坦率与他谈起罪行和自己在情感上的疏离。

美国陆军中的相识

卡利文的回忆始于大约1951年秋天,当时佩里被分派到驻华盛顿州刘易斯堡的第761轻型工程设备连。两人并非亲密的私人朋友,卡利文只认识佩里约八个月。然而,后来他看到佩里的照片时,还是认出了他——那是个个子矮小、身材结实、头发乌黑、常常咧嘴笑的士兵。照片让卡利文的信有了一个佩里能够辨认的面孔,尽管佩里起初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卡利文记得佩里性情开朗、自信,在陆军的工作中很能干,也不太爱抱怨。他回忆佩里在连队的休息室里打台球,是部队里最好的卡车司机之一。一次冬季野外演习中,士兵们开着没有暖气的卡车。佩里在卡车底板上凿了个洞,让发动机的热气进入驾驶室;他甘愿冒着因擅自改动陆军财产而受罚的风险。那时刚接触军旅生活的卡利文担心违反规定,佩里却咧嘴一笑,继续享受暖意。对卡利文而言,这件事一直记忆犹新,鲜明地对照出他自己的谨慎与佩里突破界限的意愿。

卡利文还依稀记得佩里买了辆摩托车,并因此惹上麻烦,不过他承认,随着时间流逝,事情的细节已经模糊。他把这件事看作佩里早年不羁性情的迹象,但也将这种印象与工作中的佩里区分开来——能干、表面开朗,而且似乎颇受欢迎。他怀着好感回忆佩里,却没有假装两人曾是亲密朋友;正是这一点,让他后来提出援助显得格外出人意料。

一封重新连结彼此的信

二月中旬,佩里与大多数亲友隔绝时,一封从马萨诸塞州雷丁寄出的信送到了。卡利文解释说,新闻报道最初令他震惊,后来又一直萦绕在心头。他随信附上两人服役时的照片,并回忆佩里服役期间的具体细节,包括卡车底板、卡车和台球桌。信中没有声称两人曾有过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亲密关系;相反,卡利文说,与自己认识过的许多士兵相比,他对佩里的印象更为清晰,并表示愿意尽力提供帮助。

卡利文将自己写信的决定与宗教信仰,以及弟弟的去世联系起来。弟弟十七岁时死于白血病;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这使卡利文开始思考一个人临终时可能面对什么。他写道,自己曾浑浑噩噩地度日,从未考虑死亡或来世,但弟弟的死改变了他的认识。他相信上帝既爱佩里,也爱自己;而人对上帝旨意所知有限,佩里的命运或许也可能降临到他自己身上。

佩里觉得这番宗教劝说并无说服力。他表示自己曾试着相信,却做不到。尽管如此,这封信还是让他激动不已。他认出了照片里年轻的士兵,一遍又一遍地读信,也珍视这样一个事实——一位头脑清醒、受人尊敬、曾经喜欢过他的男子,如今愿意与他交朋友。他匆忙地开始回信。在监狱的禁闭生活中,他渴望与人接触,并感到深深的孤独;卡利文的信带来了一种联结,它并非来自远远的怜悯,而是建立在彼此记得的那个人和共同经历的过去之上。

经受考验的友谊

当佩里的律师请卡利文出庭作品格证人时,这段友谊变成了实际行动。卡利文当时是一名受过哈佛教育的工程师,有妻子和三个孩子;尽管要损失一周假期,还会影响其他用途所需的资金,他仍从波士顿赶来。他说,妻子无法理解他的决定。然而,对他而言,如果不去,就等于违背自己在信中许下的友谊承诺;相信所有灵魂都能得救,也影响了他的选择。这趟旅程让他的话有了实际分量——他不只是表达关切,还在公开场合的审判期间站在佩里身旁。

同样希望在精神层面帮助佩里的迈耶夫妇,促成了两人在周末休庭期间见面的机会。佩里此前拒绝了向当地牧师求助的建议,说宗教人士早已有过机会。安排在佩里牢房里的周日晚餐,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分歧。相反,它让这段友谊呈现出更亲近、更日常的面貌——佩里欢迎卡利文来访,并乐于准备招待他。

佩里打扫了牢房,清出书桌当餐桌,并用亚麻桌布、浆洗过的餐巾,以及迈耶夫妇的瓷器和银餐具布置饭菜。与其说他专注于自己认为结果早已注定的审判,不如说他更投入菜单和待客安排。卡利文提出饭前祷告时,佩里没有低头,但允许他祷告;之后,他把食物准备工作的功劳归给做饭的人。他招待客人,并以熟悉的面容和举止迎接他。这一举动流露出温情与好客,却并不意味着佩里接受了卡利文的宗教观念。

坦率,却未改变信仰

晚餐期间,佩里谈起自己与迪克在路上的那些年、他们吃得有多差,以及两人对盗窃的不同态度。他说自己只有缺钱时才会偷,同时把迪克描述成即使付得起钱也会偷的人。他还回忆起威利-杰伊的看法——犯罪可以被理解为不同形式的偷窃,而谋杀则是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在这番谈话中,佩里有了一个可以直接谈论罪责的倾听者,不必只通过法庭上的辩论来表达。

佩里告诉卡利文,受害者是他杀的;他描述迪克参与其中,负责拿手电筒和收集弹壳,但坚持说迪克没有开枪。他说计划是迪克提出的,却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杀人。他否定了几种可能的解释——受害者没有伤害过他;担心身份暴露并未阻止他;对迪克的愤怒也不是答案。他只能猜测,这家人或许替他一生中受到的他人伤害付出了代价。这番叙述既表明他承认自己负有责任,也显示他对自己行为的原因并没有确切的解释。

卡利文试图寻找佩里悔恨的迹象,并希望佩里渴望上帝的怜悯与宽恕。佩里说,他对杀人一事并不感到悲伤,尽管他希望自己能感到悲伤;令他烦恼的是自己被关押,而不是受害者的死亡。他回忆说,他和迪克不久后还开过玩笑,也质疑过自己是否算得上人类。他把杀人之事与士兵的暴力行为相提并论,也谈到堪萨斯州的人们希望他被杀的可能性。因此,这场谈话既显出了联系,也显出了界限——卡利文给予他友谊与精神关怀,而佩里信任他,向他讲述未加修饰的经过,却没有因此走向悔罪。他们之间的联结并非建立在意见一致或信仰转变之上,而是建立在卡利文始终愿意陪伴,以及佩里愿意坦率回应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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