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ry Smith与父亲Tex John Smith的关系

冷血

佩里·史密斯与特克斯·约翰·史密斯的关系,既是佩里最早获得安全感的来源,也是他最深的怨愤之一。他们童年时一同在外漂泊,后来又共同工作、旅行,这些经历培养了彼此的感情、依赖与敬仰;但随着佩里觉得自己不被理解、受到限制,这份亲密也成了冲突的根源。父子关系的决定性破裂发生在他们于阿拉斯加建造狩猎旅馆之后——一次争吵过后,佩里只带着吉他便离开了;两人后来的各自叙述,则让爱与责备交织在一起。

童年与父亲的照料

佩里的父亲将他们早年的生活描述为亲密的家庭生活;大萧条期间,弗洛伦斯·巴克斯金离开了这个家。在一份为堪萨斯州假释委员会准备的打字文件中,特克斯·约翰·史密斯描述了自己如何照顾佩里、维持严格的家规,并教孩子们遵循黄金法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回忆说,弗洛伦斯·巴克斯金带着孩子们离开后,只有佩里仍对他流露出依恋。特克斯·约翰·史密斯说,后来他取得了佩里的监护权,把佩里带到自己身边生活;由于无力照顾所有孩子,其他孩子则分别被送到不同的家庭。他和佩里靠微薄的工资生活,父子相处平静,起初住在一间小屋里,后来搬进一辆改装成房屋的汽车。文中既将父亲描绘为供养者,也描绘为一位因与其他孩子分离而悲伤的人。

佩里自己的回忆也保留了父亲早年作为一个值得追寻和敬仰的人物的形象。与父亲分开时,他一次次离家出走,希望找到父亲。一次在校园里重逢的情景,佩里一直记忆犹新;不过,当时父亲没有带他离开,而是叮嘱他要做个好孩子,随后便离去了。后来,佩里在机构照护期间病得很重,特克斯·约翰·史密斯回来把他接走。这些经历让父亲的出现具有强烈的情感分量,尽管父亲当时的做法并不符合佩里迫切盼望的救助方式。

共同漂泊的生活

佩里还不到五岁时,特克斯·约翰·史密斯与弗洛伦斯·巴克斯金便以“特克斯与弗洛”的名义,在牛仔竞技巡回场上表演。佩里记得父母骑马表演的场面和观众的掌声;他对早年家庭生活的记忆中,也包含着对父母表演技艺的自豪。父母的疾病结束了他们的牛仔竞技生涯后,一家人在内华达州里诺附近定居;父母之间的冲突以及弗洛伦斯·巴克斯金酗酒,先于她带着孩子们离家前往旧金山。佩里在这段分离期间仍渴望父亲,而他对母亲的感情则日渐恶化。

特克斯·约翰·史密斯重新照顾佩里后,带着他过上了迁徙不定、因陋就简的生活。佩里读完三年级后,父亲造了一辆小型房车,他便不再上学。大约六年间,父子俩辗转于怀俄明州、爱达荷州、俄勒冈州和阿拉斯加,很少在一处停留太久。佩里回忆说,那时他爱父亲,尽管父亲专横而粗鲁;离开一个地方,也让他免于看到别人把父亲当作怪人时所感到的不自在。他们每天一起谋生;在阿拉斯加,特克斯·约翰·史密斯教佩里在河床中淘金、使用枪支,以及追踪和剥取动物皮毛。这种实用技能教育赋予佩里本领,也让他与父亲共享一个生活世界,却没有满足他日益浓厚的其他求知兴趣。

感情与未能实现的期望

佩里渐渐长大后,开始认为父亲理解生活的某些方面,却没有看到他身上一些重要的特质。佩里回忆自己有音乐、绘画、阅读和写歌方面的天赋,并觉得父亲和其他人都没有鼓励这些才能。他的怨愤尤其集中在求学问题上——后来与芭芭拉·约翰逊对峙时,佩里指责特克斯·约翰·史密斯阻止他接受教育,把他当作一个主要用来干活的人。这是佩里的指责,并非对父亲意图的中立描述;特克斯·约翰·史密斯自己的假释文件则称佩里学得很快,并说只要条件允许,他就会去上学。两种叙述之间的差异表明,一段围绕持续劳动建立起来的关系,父亲可能记作关怀,儿子却可能记作对自己人生道路的限制。

父亲的书面叙述同样兼有感情与管教。特克斯·约翰·史密斯说,他要求佩里为自己的过错承担后果,但也承诺与他分享自己拥有的一切。他表示希望佩里诚实生活,并提出日后给予物质支持,包括用人寿保险金帮助儿子获释后重新开始。他坚持表示自己仍愿意供养佩里,但这与佩里关于自己遭受情感忽视的记忆并存。两种叙述都没有抹去另一方——父亲的供养与依恋确实构成了父子关系的一部分;佩里认为自己未获鼓励、错失机会的感受,也同样真实存在。

旅馆与决裂

他们最后一次共同生活的重大尝试,是在阿拉斯加的特拉珀斯丹旅馆展开的。特克斯·约翰·史密斯在佩里到来前已清理地面、备好木料并运来石料,但一直等到父子俩能够一起动工才开始建造。他们顶着恶劣天气施工,期间偶尔有一名原住民工人帮忙,最终建成一座可供二十人住宿的旅馆。旅馆设有一间带大型壁炉的餐厅,还有“图腾柱鸡尾酒廊”,佩里原本要在那里为顾客表演。生意于1953年底开张,但前来打猎的人数没有达到合伙人预期。公路上经过的少数游客很少留下过夜,而特克斯·约翰·史密斯增设的项目,包括一座“回忆花园”和路边招牌,也没能改善这桩生意的前景。

随着钱和食物逐渐耗尽,生意失败加剧了父子之间的紧张关系。佩里回忆说,特克斯·约翰·史密斯指责他没有尽到自己的工作责任。争吵表面上是因一块饼干而起,但真正的冲突来自累积已久的挫折,以及岌岌可危的处境所带来的压力。争执升级为肢体冲突,之后特克斯·约翰·史密斯拿来一支没有装子弹的枪。随后,他情绪崩溃,流下眼泪。佩里回忆说,自己的愤怒转为对两人的怜悯,但他想不出任何话来修补局面。这一刻短暂显露出他们惯常争夺主导权的表象之下所隐藏的脆弱,却没有使问题得到解决。

佩里独自走进白雪覆盖的树林。回来时,旅馆一片漆黑,门也锁着;他的物品被留在外面的雪地里。他拿起吉他,没带钱便沿着公路继续前行;后来一名卡车司机让他搭了便车。吉他是他选择带走的少数几件物品之一,也标志着他与父亲共同生活、工作的日子骤然结束。现有记述没有提到佩里离开后两人曾和解。在后来的回忆中,依恋与愤怒并存——佩里既记得自己童年时爱父亲,也认为父亲剥夺了他发展自身潜能的机会,使他无法超越两人共同生活所要求的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