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军进攻罗伊-纳穆尔岛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罗伊—纳穆尔登陆行动在凯恩号上呈现在威利·基思面前,既是一场军事行动,也是对他如何看待远处危险的一次考验。他看着登陆艇和海军陆战队员驶向满目疮痍的海岸,听着舰上无线电传来遭受炮火攻击的人们的声音,随后在纳穆尔上空发生爆炸后回到午餐桌旁。这一事件的关键张力在于这种隔离——战斗近得足以听见和目睹,却又远得足以让军官们继续吃饭。威利意识到这种处境令人不安,但并未摆脱其中。

凯恩号上的进攻场面

黎明时分,全舰总警报响起,衣衫只穿了一半的威利赶到舰桥。北方攻击部队的炮击让朦胧的蓝色晨光充满炮火和闪光。他用一个临时办法应付噪声——救生衣里放着卫生纸,早先一次炮术演习时棉花用完后,他便嚼碎卫生纸塞进耳朵。这些临时耳塞把爆炸声变成较为舒适的闷响。仅从这个开场细节便可看出,战斗是通过一名水兵的实际习惯呈现出来的;他所在的位置不是海滩,而是舰桥。

凯恩号的三英寸炮没有参加炮击。奎格舰长让舰员留在战斗岗位,直到日出后才让他们解散。威利选择留在舰桥,继续观看眼前的景象。八点半,登陆艇驶向罗伊—纳穆尔,这片环礁北部的要塞岛屿。岛上仿佛已失去往日的绿意——地面呈沙灰色,散布着黑斑、小片火焰和烧焦的植被,纠缠的树干之间可见受损的建筑和墙壁。威利用双筒望远镜追踪登陆艇抵达海岸,看见坦克和海军陆战队员向前推进。更远的内陆升起白色和橙色的烟团,一些海军陆战队员倒下了。这一幕令他兴奋,也令他悲伤;战斗在他眼中既引人入胜,又代价惨重。

岸上的声音

威利打开杰比迪640型特种短波无线电,收听岸上坦克里的人说话。他们的言语与海军通信中正式而客气的措辞形成鲜明对比。遭受炮火攻击时,他们用简短而愤怒的句子交谈,话语中的力度令威利吃惊。与双筒望远镜中远处的景象相比,无线电让战斗显得更加迫近——它把直面危险者的声音带进舰上,尽管威利在身体上仍与他们相隔甚远。

他听了将近两个小时。有一次,一个人请求海军炮火攻击正在向他开火的碉堡,随后他的声音突然中断。威利猜想那个人已经死了,但仅凭这次中断,他无法确定。他的反应十分矛盾。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把这段经历当作日后谈话的素材,而其他人却正在丧命,因此为这种念头感到羞愧。然而,他仍继续收听。因此,这一事件并未把旁观写成单纯的兴奋,也没有让威利突然发生道德上的转变——他察觉到见证与承受苦难之间的距离,却仍被眼前景象及无线电中的战况吸引。

午餐时的爆炸

午餐时,一场规模大得多的爆炸打断了军官们的用餐。威利正把浓稠的巧克力酱浇在冰淇淋上,爆炸震得银餐具和玻璃杯叮当作响。他与汤姆·基弗、约根森一起跑到右舷的开口处;约根森抽出通风筒,好让他们向外看。他们看见纳穆尔上空升起一团巨大的黑云,下方是朱红色火焰。汤姆·基弗判断,爆炸很可能来自主要弹药库。约根森希望爆炸炸死了许多日本士兵;汤姆·基弗对此表示怀疑,认为仍留在岛上的人都在深层掩体里,并补充说,美国军队可能也有人被爆炸波及。

威利看了一会儿,随后回到座位继续吃饭。白色冰淇淋、棕色酱汁与仅在几千码之外丧生的海军陆战队员形成的反差令他不安,但并没有让他停下进食。他终于说出了这种不协调,其他军官却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甜点。阿尔弗雷德·彼得·杜斯利平时总会在自己的那份甜点上浇满巧克力酱,令其他人厌恶;此时他在加酱前停了一下,只淋上细细一圈,便偷偷放下壶。他这个小小的调整表明威利的话产生了影响,却没有改变这顿饭或战斗的处境。

距离、食欲与战争

汤姆·基弗把交战者与旁观者之间的隔离视为战争中的寻常事实,以此回应威利。他认为,许多人看着少数人丧命,并庆幸死者中没有自己;如果海军陆战队员之后在凯恩号于环礁湖扫雷时吃午饭,他们也不太可能放下食物。他的比较把军官们的午餐说成一种可能互换位置的情景,而不是独特的道德过失。他也预示了军舰接下来可能承担的任务,但没有断言事情必然如此——汤姆·基弗说,这些岛屿大概会被控制,凯恩号也可能奉命扫雷。

威利将舰上午餐与海军陆战队员的野战口粮区分开来,称加了酱汁的冰淇淋十分奢侈。汤姆·基弗指出,没有人会因为威利不吃甜点而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审判;因此,选择权仍在威利手中,不会因为他感到不适就变成一道命令。在这段经历中,战场始终看得见,却并未被直接共同承受——炮火化作声音传到舰上,战斗人员通过无线电传来声音,爆炸则化为午餐桌旁可见的一团云。威利的不安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使这种距离变得清晰可觉。然而,他继续收听和吃饭也表明,仅仅意识到这种距离并不能消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