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里克因台风中接管指挥权受审并获判无罪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史蒂夫·玛里克的军法审判将凯恩号上有争议的指挥权移交变成一场法律与道德考验——玛里克是否蓄意且未经授权地解除奎格司令的职务,还是奎格的状况使干预成为允许之举?审判中的官方记录、医疗证词和对过往行为的回忆,都受到彼此对立的解读。判决宣告玛里克无罪,但作出这一判决的过程揭示,同一批证据可以支持截然不同的指挥与责任叙述。

利害关系与法庭

玛里克面临的后果十分严重。审判即将进入决定性阶段时,他认为奎格司令、汤姆·基弗和厄本已经彻底毁了他,却仍紧抓着对辩护律师的一丝信任,因为他不敢设想自己被定罪的可怕后果。最高刑罚是开除军籍并监禁十五年。这种前景使诉讼不再只是抽象的权限问题,更增添了切身的紧迫性——法庭如何解读这一行为,可能决定玛里克能否留在海军,抑或失去事业与自由。

第二天上午十点过两分,威利·基思奉召从前厅来到法庭。他跟随传令兵穿过几道门,恍惚地走进法庭,身体再次感到手臂和腿上阵阵刺麻,正如凯恩号驶近登陆海滩时他曾有过的感受。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张肃穆的面孔上,以及一面显得巨大而异常鲜艳的美国国旗上。他宣誓作证后,法庭询问他是否曾在1944年12月18日上午的值更期间担任凯恩号值更官。这个问题将案件锚定在特定的值更时段与日期上;威利的恍惚则传达出,对涉案者而言,法庭本身也成了危险之地。

医疗证据与辩方陈述

双方立场的分歧集中在奎格是否患病,以及如果患病,其疾病是否使他无法履行指挥职责。格林沃尔德在询问伯德医生时撤回了一项陈述,但伯德不肯撤回自己对奎格患病的判断。查利花了十分钟试图让他收回“患病”一词。伯德变得激动、易怒而固执,转而使用医学术语,但仍坚持自己的判断。最终,查利让这位敌意明显的精神科医生退庭。这一交锋使“患病”一词留在案卷中,同时也显示,要让医疗结论回答法律上的无行为能力问题有多困难。

随后,控方提交了医疗委员会的报告、一名医生从乌利西发来的报告、奎格的几份适任报告,以及凯恩号的日志和其他记录。这些文件使案件立足于正式的检查与服役记录,而不再仅仅依赖对舰上行为的回忆。下午三点,布莱克利舰长询问辩方是否准备就绪。格林沃尔德说他只有两名证人,并指出第一名证人就是被告。玛里克在律师示意后站起来,请求作证。现有材料确认了他决定出庭作证,却没有说明其证词内容;重要的变化在于,被告本人此时也成为辩方陈述的一部分。

双方的结案陈词

在控方的开场陈词中,杰克·查利将辩方论点描述为与指控及具体罪名无关。他主张,奎格司令接手的是一艘过时且日渐破败的舰船,却在没有损失舰船的情况下带它经历了十五个月的战斗,并完成了许多令上级满意的任务。查利称,记录中没有奎格上级的投诉,只有下属的指控。在他的叙述中,奎格在承受内心紧张与敌对军官的情况下仍能履职,证明他是一名尽责而成功的指挥官,而非不称职者。

查利随后将法律争议进一步收窄——他说辩方没有请来精神科医生反驳医疗委员会,并主张医疗委员会的结论已使辩方援引海军治理条例第184、185与186条的依据失效。他将玛里克的行为定性为蓄意且未经授权地解除一名美国海军指挥官的职务,并坚称专家证词已经证明,奎格在台风期间对舰船的操控稳妥,且在当时情况下已做到最好。这些是控方提交法庭的主张,并非对有争议证据的中立裁断。

格林沃尔德的风格截然不同。查利作出有力陈词后,他以轻柔、迟疑而带有歉意的语气发言,解释说自己是在法官辩护官的请求下勉强接手辩护。他表示,辩方必须证明一名海军军官在精神上不具备履职能力,并强调辩方并未把奎格说成懦夫。相反,格林沃尔德请法庭考虑,疾病是否能够解释奎格在炮火下的可疑行为。他回顾了对奎格不利的证据,强调两名精神科医生都以某种形式承认奎格患病,并将核心判断交给法庭——疾病是否严重到使他丧失指挥能力。他还指出,奎格闪烁其词、言语混乱、反复改口,以及在法庭上无法停止说话,都是疾病的进一步证据。他很少谈及玛里克本人,反而一再回到那位被玛里克解除指挥权的舰长的状况上。

无罪判决与后续

法庭经过一小时十分钟的评议,宣告玛里克无罪。判决驳回了控方要求法院认定指控成立的主张,但现有证据没有说明法庭私下的推理过程。判决的意义在于其结果——尽管控方坚持认为解除指挥权的行为未经授权且毫无正当理由,玛里克仍未因此被定罪。

军法审判大楼外,宽慰化作公开的庆祝。玛里克的母亲紧紧抱着他,又哭又笑;父亲站在她身旁,默默拍着她的肩膀。凯恩号的军官们聚在一起,威利·基思又蹦又跳,高声喊叫,还拍着众人的后背。汤姆·基弗提议庆祝,人群则以一阵粗俗的合唱回应。场面从法律辩论转为身体与群体的释放——这个曾面临开除军籍和监禁的人获判无罪,舰上的同袍毫不掩饰地欢庆这一结果。然而,对立的各方论点仍然构成判决意义的一部分。审判裁定了玛里克的刑事责任,却没有让正式指挥权与压力之下的判断之间那场根本冲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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