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沃尔德盘问奎格并揭出其证词矛盾

格林沃尔德对奎格舰长的交叉盘问，使前舰长的证词而非仅仅玛里克的行为，成为审判审视的中心。奎格看起来镇定而威严，但有关金钱、失物、舰上事故以及他亲自撰写的评估报告的提问，反复动摇其陈述的权威性。决定性的逆转出现在格林沃尔德让他宣读一份适任报告时；报告称赞玛里克是一名杰出的军官，完全有资格担任指挥职务。

证人与盘问策略

辩方提交了玛里克适任报告的照相复制件，并传召奎格出庭作证。奎格休息充足，穿着崭新的蓝色制服，看起来就像海军指挥官招募海报上的人物；起初，他似乎恢复了接掌凯恩号指挥权时的自信。这一反差至关重要——他的外在仪态把权威呈现为一种稳定的表象，而格林沃尔德的提问则检验支撑这一表象的事实能否经得起检验。

格林沃尔德从台风过后的早晨奎格与玛里克的谈话问起。接着，他问奎格是否收过威利·基思给的110美元。奎格说他可能收过，但记不清了；格林沃尔德指出，基思作证说他确实收过。这番问答并未证明奎格的回答是假的，却将他的记忆不确定性呈到法庭面前，也表明了盘问的方式——格林沃尔德不让奎格自信的态度替可信度问题盖棺定论，而是要求将具体记忆与记录放在一起核对。

木箱与拖缆

丢失的酒箱一事引出了更明确的纠正。奎格起初说自己不清楚，也记不起来。格林沃尔德提出让他休庭片刻，好好想一想；奎格请求稍等，然后承认：“我刚才说得不准确。”他解释说，自己把基思丢失的木箱与另一个装衣服的木箱混淆了；后一个木箱是他在1938年或1939年于圣迭戈港丢失的。奎格现在说，基思的木箱里装的是酒；当被问及里面是否有31瓶酒时，他回答说，数量大致如此。停顿与更正让法庭亲眼看到奎格在盘问之下修正自己的说法，尽管确切数量仍不确定。

接下来，格林沃尔德问奎格是否曾在凯恩号于珍珠港拖曳靶标时驶过拖缆。杰克·查利反对称，这个问题会把审理变成一场针对奎格的诋毁行动；海军检察官则警告说，若允许提出此问题，审判可能会因此无效。法庭清场，以便讨论这一异议。等待了十五分钟后，法庭成员返回并驳回异议；奎格必须作答。这段程序上的停顿提高了证词的分量——争议不只是过去的事故是否会损害奎格的声誉，而是辩方能否借此检验他的可信度。

奎格说，他看到右舷方向有高射炮弹爆炸，担心凯恩号可能处于射程之内；当时约翰·斯蒂尔韦尔掌舵，他则在观察炮火区域。奎格指责斯蒂尔韦尔没有提醒他，舰船正在转过一个整圆。奎格说，他注意到了转向，便调转航向；据他所知，他没有驶过拖缆，尽管拖缆在这一过程中断裂。他承认，当时有传言说是他把拖缆切断的，但他在呈交给太平洋服务部队司令部的报告中将断裂归咎于拖缆有缺陷；尽管知道那些传言和相关情况，该司令部仍接受了这份报告。被问到其他军官能否证实那些高射炮弹爆炸时，奎格无法确定他们是都看见了，还是一个也没看见；他以十五个月已经过去、战时事务繁重为由作出解释。于是，他对事件的详尽辩护，最终却在一项关键佐证事实上显露出不确定性。

指控、回避与自我辩护

格林沃尔德问奎格，在夸贾林登陆行动的第一个早晨，他是否在雅各布岛附近丢下过黄色染料标记。奎格又回答说，他可能做过，但记不起来了。这一提问延续了金钱与拖缆问答中形成的模式——奎格被问及一项具体行为，他的回答却退回到记忆不确定，而没有给出明确说法。

当被问到登陆行动期间，他是否把自己安置在舰桥上背向海滩的一侧时，奎格愤怒地否认这一前提。他说自己必须同时顾及每一侧，因为玛里克担任航海长，威利·基思在战斗部署时担任值更官，而据他指称，两人都慌忙躲到了安全处。奎格把自己在舰桥上四处走动说成是他不得不同时承担三个角色的结果。随后，格林沃尔德问及斯坦菲尔德号在塞班岛登陆行动中遭岸炮射击一事，但所提供的问答没有给出这一问题的答案；交叉盘问接下来展开的事件，是格林沃尔德转而询问玛里克的日志。

奎格称这份日志是谎言、歪曲与半真半假的混杂物，随后长篇大论地讲述自己如何遭到玛里克与基思背叛。在他的回忆中，若干彼此独立的争端反复被归入同一项指控——草莓调查、节约用水、咖啡、政府财产希莱克斯咖啡壶，以及约翰·斯蒂尔韦尔的军事审判，都被奎格说成是军官们破坏其权威、船员缺乏责任感的证据。他坚持说，草莓调查已经证明有人持有冰箱钥匙；他指责玛里克据称进行了一场敷衍的搜查，并声称乘务员助手不可能吃掉那些水果。他还再次谈到用水争议，辩称船员洗澡过于频繁，而蒸馏器又常常故障。这番话持续了八九分钟。奎格把种种不满组织成针对军官们的一整套指控；与此同时，他从一件事转到另一件事的方式，也使辩方对其可靠性的质疑更加尖锐。

书面记录与逆转

格林沃尔德感谢奎格作了详尽回答，随后出示了两份经认证的、由奎格撰写的玛里克适任报告副本。奎格认出了这些报告。格林沃尔德请他宣读一月的评语，接着又请他宣读日期为七月一日的评语。奎格迟疑着，不确定玛里克到那时是否已有进步，随后大声读出较晚的评估：“如果说这名军官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自上次适任报告以来，他的履职表现有所提高。他始终忠诚、不懈努力、办事周全、勇敢而高效。目前认为他完全有资格指挥一艘1200吨级的扫雷驱逐舰。他的职业热忱与正直，使他成为所有其他军官——无论预备役还是常备役——的杰出榜样。对他的赞扬再高也不为过。建议将他调入常备海军。”

这份报告不仅仅是前任上级对玛里克的赞扬。它把奎格本人正式作出的判断，与他此刻试图将玛里克描绘成不忠且应为破坏指挥秩序负责之人的说法并列起来。格林沃尔德没有继续提问。奎格望向海军检察官，但查利拒绝对他进行交叉盘问。因此，盘问结束时，并没有出现另一套说法来修复奎格的声誉；留下的反而是他亲笔写下的、对那名正因自身行为而接受审判的军官的肯定。法庭由此面对来自同一名指挥官的两份记录——一份是在法庭上长篇累牍的谴责，另一份则是称赞玛里克忠诚、勇敢、称职且适合担任指挥职务的专业评估。